第62章 暂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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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陈涛说,“你不吃饭?”
安德烈愣了一下,连忙钻了出来,脚下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扶住车门。陈涛瞥了一眼他的左腿,看来那里也受了伤,只是一直没说。他没多问,转身往旅馆里走。
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街道。陈涛把帆布袋放在床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条缝。楼下的街道狭窄而拥挤,两边摆满了杂货店和快餐摊,几个年轻人靠在墙边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透着一股不安分的气息。
他转过身,从帆布袋里翻出一叠现金,递给刚办完事回来的奇科:“去换点比索,我们去找蛇头。”
奇科接过钱,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再次出去了。
陈涛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安德烈身上。安德烈脸上涂着碘酒,左眼依旧肿得睁不开,右眼怯生生地看着他,那模样,像一只被雨淋透、无依无靠的狗。
“站那儿干嘛?”陈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
安德烈连忙坐下来,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陈涛从帆布袋里翻出急救箱,放在桌上。
“把头抬起来。”
安德烈依言抬起头。陈涛拆开一包新的纱布,蘸了点碘酒,递给他:“自己擦。脸上这些伤,不处理干净,容易感染。”
安德烈接过纱布,犹豫了一下,慢慢擦起脸上的伤口。碘酒碰到破损的皮肤时,他龇了一下牙,眉头紧紧皱起,但他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陈涛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你脸上这些伤,是门多萨打的?”陈涛忽然问道。
安德烈擦伤口的手顿了一下:“……不是,是他手下的人打的。”
“还手了吗?”
安德烈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为什么?”
“我打不过他们。”安德烈带着一丝自嘲,“而且……赛义德说过,不能惹事,别给你找麻烦。”
陈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是真的觉得有些好笑。“你倒是听话。”
安德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擦着脸上的伤口,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没过多久,奇科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换好了,都是比索。”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补充道,“楼下有个老头,说他认识蛇头,明天凌晨可以带我们过境,去圣地亚哥。一开始要五千美金,我说贵了,他降到四千五,我再跟他磨了磨,他说四千,不能再低了,这是最低价。”
“四千?”陈涛皱了皱眉,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对,四千美金,一个人。”奇科顿了顿,又说,“我跟他说,人只要安全到了圣地亚哥,可以再补他两千,他答应了。”
陈涛从帆布袋里数出四千美金,递给奇科:“给他。然后告诉他,人绝对不能出问题,我们才会付尾款。”
奇科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交接。
陈涛转过身,看向安德烈。安德烈已经擦完了伤口,手里攥着那团沾了血和碘酒的纱布,手足无措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该扔在哪里。
“扔垃圾桶里。”陈涛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
安德烈连忙站起来,快步把纱布扔进垃圾桶,又匆匆坐回椅子上,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陈涛从帆布袋里又掏出两百美金,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去买副新眼镜。”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没戴眼镜,眼神涣散,走在街上太扎眼,容易引人注意。”
安德烈看着桌上的两百美金,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谢谢。”
“别谢我。”陈涛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的夜色,“明天凌晨,蛇头会来接你过境。到了圣地亚哥,找个隐蔽点的旅馆住下,别乱跑,等我电话。”
安德烈用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把桌上的美金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袋里。
陈涛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嘈杂的街道。路灯已经亮起,刚才靠在墙边抽烟的几个年轻人还在,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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