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暂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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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的时候,奇科把车停在路边。
墨西哥联邦公路1号沿着海岸线蜿蜒向前,左侧是连绵的山脉,右侧是无垠的大海。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缓缓升起,将海面染成一片滚烫的橘红色,几艘渔船的黑影在波光里轻轻晃动,格外寂寥。陈涛睁开眼,瞥了一眼窗外——他们已经开了一整夜,从拉巴斯出发后,便沿着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一路向北。安德烈在后座蜷缩着,鼻青脸肿的脸上写满疲惫,早已沉沉睡去。
陈涛让奇科靠边停车,换他开一会。
“先生,要不我再开一会儿?”奇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底布满红血丝。
“你还能开吗?”
“能。”奇科微微挺直了后背。
“那你就开着。”陈涛靠在座椅上,缓缓换了个姿势,左肩依旧隐隐作痛,但比前两天已经缓和了不少,“我歇会儿。”
奇科应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北行驶。陈涛闭着眼,刚要陷入沉睡,就听见后座传来轻微的翻身声——安德烈醒了。
“喝水在后座袋子里。”陈涛没有睁眼,“面包也在。”
安德烈没说话,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传来拧瓶盖的轻响,紧接着是小心翼翼的咀嚼声。陈涛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安德烈低着头,手里攥着半个面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镜早已不见踪影,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吃东西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惹人不快。
“你都会什么?”陈涛突然开口问道。
安德烈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右眼里满是茫然:“……什么?”
“我问你都会什么。”陈涛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赛义德派你来送东西,不会随便找个人,你肯定有自己的本事。”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头:“我会俄语,还有一点德语,就是英语不怎么好。我懂加密通讯,会伪造文件,还会数据分析。以前在克格勃的时候,我负责信号处理——截获、解密、分析,都是我来做。之前我被派到了乌克兰,跟着赛义德,还是干这些老本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愧疚:“但我不会跟人打交道,不会过境,也不会跟警察说话——这次,就是因为我笨,才搞砸了事情,还让你专门过来赎我。”
“够了。”陈涛打断他。
安德烈立刻闭上嘴,垂着头,一副等着挨骂的模样。
“以后你就跟着我。”
安德烈猛地抬起头,右眼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什么?”
“我缺人。”陈涛转回身,重新靠在座椅上,“开车的人有了,跑腿的人也有了,就缺个动脑子的。”
安德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很久,才低下头:“你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陈涛淡淡说道,“骂你一顿,你脸上的伤就能好?我还不如省点力气呢。”
奇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安德烈,又看了看副驾的陈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偷偷忍笑。
安德烈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个面包,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陈涛没再理他,重新闭上眼。
“吃完了再睡。”他补了一句,“到了蒂华纳,还有事要做。”
安德烈低下头,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很慢,眼眶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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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蒂华纳。
这座美墨边境上的城市,嘈杂、混乱,到处都弥漫着尘土。街道上挤满了人——有等着过境的流民,有刚被遣返的偷渡者,还有四处找活干的零工。远处时不时传来警察的哨声和狗叫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奇科把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陈涛推开车门走下来,坐了一整天车,双腿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缓解了些许酸痛。
“先开两个房间。”他对奇科说道,“然后找个能吃饭的地方。”
奇科点了点头,转身去前台办理手续。陈涛转过身,拉开后座车门——安德烈坐在里面,手足无措地低着头,不知道该不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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