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灯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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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李。”
男人微微挑眉:“华国人?”
“华裔。”
男人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抬手指向远处:“看见那座灯塔了吗?”
陈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远处悬崖上,PotVite灯塔的灯光一闪一闪,划破夜色,又悄然隐去,循环往复,规律而坚定。
“PotVite,1926年建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祖父当年参与过这个项目,那时候他还是个工程师,从东部过来,一待就是三年。”
陈涛轻轻“嗯”了一声。
“老派家族,都有这种故事。”男人继续说道,“一代人建一座灯塔,三代人守一座灯塔。等不需要守了,灯塔就成了符号。”
“什么符号?”陈涛开口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方向,希望,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举起香槟杯,对着远处的灯塔轻轻示意,然后抿了一口。
陈涛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灯塔,灯光在夜色中明暗交替,恒定而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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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几个人走过来,围在中年男人身边。“亨德利,你躲在这儿干什么?”有人笑着问道。
被叫作亨德利的中年男人转过身,笑着回应:“躲酒,里面太吵了。”
几人相视一笑。陈涛的目光在来人身上扫过,三男一女,衣着考究,姿态松弛,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这类场合的人。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男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在陈涛身上停留了一秒,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陈涛默默记住了那张脸。
“这位是李先生,做咨询的。”亨德利介绍道。
几人纷纷看向陈涛,礼貌地点头。其中一个男人随口问道:“李先生做哪方面咨询?”
“风险管理。”陈涛简洁回应。
“哦?公司叫什么名字?”
陈涛正要开口,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辛力加走过来了。
他走得不快,可那一身腱子肉往人群里一站,便自带强大气场,几个原本站着说话的人下意识往两边退让,给他腾出了位置。
“阿诺德,刚才讲得不错。”亨德利笑着打招呼。
辛力加摆了摆手,露出一口白牙:“别叫我阿诺德,今晚叫我安东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陈涛身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陈涛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辛力加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走上前,伸出手:“我们见过?”
陈涛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宽大厚实,像一只熊掌,握手的力度却控制得很好,没有刻意施压。“布鲁斯·李,”他缓缓开口,“风险管理。”
辛力加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一秒,才松开手,点了点头:“欢迎。”
“李先生刚才在聊灯塔,我跟他讲我祖父的故事。”亨德利在一旁适时接话。
辛力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PotVite,目光在灯塔上停留了一瞬,语气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灯塔啊。我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过这边,他说,船在海上,看见光,就知道方向。”
他转头看向陈涛,问道:“李先生觉得呢?”
陈涛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光在那儿,船才能知道自己没走错。”
辛力加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说得好。”
他举起手里的杯子,对着远处的灯塔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周围的人也纷纷举杯附和,唯有陈涛没有动,左手依旧搭在栏杆上,手指轻轻握紧,隐忍着后背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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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几句,辛力加便和亨德利等人往露台另一侧走去,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陈涛依旧站在原地,海风越吹越凉,后背的钝痛愈发清晰,像是有人在用砂纸一下一下磨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
“李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涛回头,正是刚才站在人群边缘的那个年轻男人。他走过来,站到陈涛身边,也扶着栏杆望向海面。
“有事?”陈涛问。
男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刚才辛力加过来跟你握手,我有点好奇。”
陈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丹尼尔·周,叫我周律师就行。”
陈涛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没有律所名称,没有地址,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他默默将名片收进口袋。
周律师等了几秒,见他不打算多言,也不勉强,轻轻点了点头:“行,不问了。有空联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陈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底默念:周律师,名单上的那个周律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望向远处的灯塔,灯光依旧一闪一闪,规律而恒定,在漆黑的海面上,指引着模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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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斯嘉丽带着兴奋的声音:“布鲁斯。”
陈涛回头,看见斯嘉丽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索菲亚介绍我认识了很多人!”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激动藏不住,“有制片人,有投资人,还有一个说,他看过《迷失东京》的粗剪,很喜欢我的表演……”
陈涛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语气柔和了几分:“很好。”
斯嘉丽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呢?你刚才一个人站在这儿?”
陈涛没回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继续望向远处的大海。斯嘉丽走到他身边,也扶着栏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PotVite灯塔的灯光依旧在夜色中明暗交替。
陈涛望着那座灯塔,轻轻吐出一口气。海风很凉,后背很疼,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知道,今晚,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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