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灯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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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胃菜撤下时,斯嘉丽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陈涛瞥了她一眼,她面前的盘子几乎没动,只吃了几口沙拉,叉子摆得规整,分明是在刻意掩饰紧张。
“紧张?”他开口问。
斯嘉丽抬眼看他,声音发轻:“索菲亚说,今晚来的很多人,都是她下一部电影的投资方。”
陈涛没接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动作极慢,杯底轻触桌布,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斯嘉丽的目光从他手上扫过,又飞快移开,没再多问。
侍者开始上主菜,烤小牛肉配时蔬,酱汁淋成完美的弧形,摆盘精致得像件艺术品。斯嘉丽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得格外慢。陈涛也拿起刀叉,左手动作有些僵硬,切肉时刀子轻轻碰了下盘子,发出细碎的声响。斯嘉丽抬头看他,他没解释,只是默默换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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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嘉丽。”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斯嘉丽回头,眼睛瞬间亮了。索菲亚·科波拉站在她身后,一袭黑色长裙,气质清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索菲亚……”斯嘉丽慌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到了有一会儿了。”
索菲亚点点头,目光落在陈涛身上。陈涛已顺势站起,微微颔首:“布鲁斯·李。”
索菲亚礼貌点头,转头对斯嘉丽说:“17号桌位置不错,晚点我来找你,带你认识几个人。”
斯嘉丽用力点头,索菲亚拍了拍她的手臂,转身离去。斯嘉丽坐回椅子,长长吐了口气,小声感慨:“她今天气场真强。”
陈涛重新拿起刀叉,没接话。斯嘉丽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问:“第一次看见大导演,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陈涛切着盘子里的肉,语气平淡,“霍华德不一样是导演?”
斯嘉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哦。”
主菜吃到一半,邻桌的谈话声隐隐飘来,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辛力加这次是认真的,据说已经拉到了三个县的支持……”
“……他那张脸往那儿一放,选民就认,好莱坞出来的,天生有优势……”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能不能过初选……亨德利那边的人也在,角落里那桌就是……”
陈涛目光未动,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耳朵却精准捕捉着每一个字。斯嘉丽也渐渐安静下来,小口小口地进食,偶尔抬头望向大厅中央的方向。
八点四十五分,主持人走上台。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话筒前轻轻敲了敲,等全场安静后,开口便是客套的欢迎与感谢,随后介绍起今晚的主人。
陈涛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斯嘉丽刚才介绍过的几个人尽收眼底:派拉蒙的制片副总坐在第一排,CAA的光头合伙人在第三排靠边,穿白裙子的福克斯公关总监则站在角落,正和几人低声交谈。
“……
掌声瞬间响起,比刚才热烈得多,还有人吹起了口哨。陈涛的目光转向台上,辛力加缓步走上前——一袭深蓝色西装剪裁得体,却依旧藏不住那一身腱子肉,肩膀宽得撑满了衣料,胸肌将衬衫顶得紧绷,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厚重的墙。
陈涛忍不住笑了,这人他太熟了。或者说全美利坚没人不认识他——《终结者》里的机器人杀手,《野蛮人柯南》里的肌肉猛男,还是健美先生、世界先生,好莱坞最硬的硬汉。可此刻站在台上的他,没有电影里的杀气,只是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冲台下轻轻挥手。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辛力加站在话筒前,等全场彻底安静,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还带着一丝未完全改掉的奥地利口音:“谢谢各位,谢谢你们今晚能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又一个想当州长的演员,又一个来要钱的。”台下有人笑出了声,辛力加也笑了,“但我今天不想谈钱,我想谈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渐渐郑重:“加州是个好地方,好莱坞、硅谷、农业、港口——我们什么都有,但我们缺一样东西。”
他抬手指向窗外,一字一句道:“方向。”
全场瞬间安静。
“过去十年,加州在变,人口在变,产业在变,钱在变,但萨克拉门托没变。那些人在里面坐了二十年、三十年,早就忘了加州需要什么。”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我需要你们帮我,不是因为我有钱,也不是因为我有人,是因为我知道方向在哪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大厅中央某处,轻声道:“谢谢。”
掌声再次爆发,比上一次更热烈,还有人站起身鼓掌。辛力加微微点头,转身下台,走下台阶时,有人伸手拍他的肩膀,他笑着回应,姿态松弛得像一头收起爪子的熊。
“他就是《终结者》那个……”斯嘉丽小声惊呼。
“嗯。”陈涛看着辛力加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目光里还带着笑意。
“你好像不怎么激动。”斯嘉丽好奇地看他。
陈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见过。”
斯嘉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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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菜撤下后,甜点端了上来——一个小巧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配着一勺香草冰淇淋。斯嘉丽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甜到了。陈涛却没动甜点,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蜷着,隐忍着不适。
九点一刻,不少人起身往露台走去。斯嘉丽看向陈涛:“我们也去?”
陈涛点了点头,站起身的瞬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他迅速用手撑住桌子,稳住了身形。斯嘉丽满心都是去找索菲亚,并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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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很大,铺着深色木质地板,边缘是一排低矮的白色栏杆。栏杆外,太平洋黑沉沉的一片,海浪声隐约传来,一波一波,像是大地的呼吸。海风带着凉意与咸湿,吹得人精神一振。
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说话声压得很低,偶尔有细碎的笑声飘过来。斯嘉丽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忽然眼睛一亮——索菲亚站在露台另一侧,正和几人交谈,看见她,微微点头并招了招手。
“索菲亚叫我过去……”斯嘉丽转头看向陈涛,语气里带着期待,又有些犹豫,“你一个人……”
“没事,去吧。”陈涛的语气温和的回应。
斯嘉丽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索菲亚的方向走去,裙摆微微摆动,像一只终于寻到光亮的小兽。陈涛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才收回目光,缓缓走到栏杆边站定。海风迎面吹来,他将左手搭在栏杆上,借着微凉的触感稳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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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站在这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涛侧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男人穿着考究,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袖口的银色扣子刻着细密的花纹。
“吹吹风。”陈涛淡淡回应。
中年男人笑了笑,走过来站到他身边,也扶着栏杆望向海面:“里面太吵,还是外面清静。”
陈涛没接话,男人又问:“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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