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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红场(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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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橡胶条把所有的声音都封在里面。应该是做了隔音处理。

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压。

门开了。

没锁。

门轴转动的瞬间,他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三个人。

办公桌后面坐着那个白头佬。沙发上有两个壮汉,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一个留着平头,国字脸;一个剃着寸头,脸上有疤。

他们看见陈涛,同时动了。

沙发上两个人站起来,手往腰后摸——

陈涛的枪口已经指着他们。

“别动。”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那两个壮汉没停。平头那个已经把枪掏出来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抬起来——

陈涛开枪。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那一瞬间,他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平头的眉心炸开一个血洞,他整个人往后仰,撞在沙发上,又滑到地上。枪从他手里掉出来,当啷一声,滚到茶几

寸头那个刚把枪掏出一半,看见平头倒下,愣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还没抬起来。他看着陈涛,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喉结动了动。汗从他额头上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没敢擦。

“枪,”陈涛说,“放下。”

寸头没动。他看着陈涛,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点狠劲。

陈涛的枪口往前伸了一点。

寸头的枪掉在地上。当啷。

“跪下。”

寸头跪下。膝盖撞在地板上,砰的一声。地板震了一下。

陈涛走过去,一脚踢开那把枪。枪滑出去,撞在墙脚,停住了。

然后他才抬起头,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至少有三十平米,像个办公室。靠墙摆着一排铁皮柜,灰白色的,有的柜门开着,里面塞满了文件。文件堆得歪歪扭扭,有的快掉出来了。靠窗是一张办公桌,黑色的,桌面很乱,堆着文件、笔记本、咖啡杯。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那层皮皱巴巴的,像奶皮。

墙上挂着一幅画。一个穿军装的老人,胸前挂满了勋章,脸绷得很紧,眼睛看着前方。那眼睛画得很逼真,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觉得他在看你。

办公桌后面坐着那个人。

五十多岁,白头佬,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大衣扣子没系,敞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毛衣。他的手指还按在一份文件上,拇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戒指很宽,上面刻着什么图案,看不清。

他从陈涛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动。

他看着陈涛,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又落回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看着自己死去的保镖,看着跪在地上的另一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是谁?”他问。

很标准的英语,几乎没有口音。

陈涛没看他。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文件,全是俄语。他翻了两下,看不懂,关上。

白发老人的眼睛跟着他的手移动。

第二个抽屉,笔记本,黑色的皮面,很厚。他翻开看了一眼,全是手写的俄语,密密麻麻的。有的地方画着圈,有的地方打着叉。合上,扔回去。笔记本落在抽屉里,砰的一声。

白发老人的目光从抽屉移到他脸上。

第三个抽屉,空的。只有一层灰,灰上有几道印子,像是放过什么东西,刚拿走不久。

陈涛直起身,这才抬起头看他。

“前天晚上,”他说,“你们绑了一个女孩。金发,十八岁,演员。她在哪?”

白发老人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眼皮往上抬了一点,很快又落下去。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喉咙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像是吞咽的声音。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只是嘴角往上扯了扯。眼角的皱纹跟着动了动,很浅。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眼神还是冰冷的。

“那个女孩,”他说,“你是为她来的?”

陈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白发老人摇了摇头。

他摇得很慢,一下,一下。眼睛一直看着陈涛,看着他的反应。

“她不在我这儿。”

陈涛看着他。没追问。等。

白发老人没说话。

他看着陈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大拇指上那枚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一个人?”他问。

陈涛看着他。眼皮往下压了压。没说话。

白发老人又笑了。

这一回笑得比刚才大一点,露出了几颗牙齿。牙齿很白,很整齐。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很突兀,像是从别人脸上借来的。

“有意思。”他说,“一个人,闯进来,杀我的人,翻我的抽屉,问我问题。”

他顿了顿。换了个坐姿,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

“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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