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场(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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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寂静。
陈涛看着他。没说话。等了两秒,才开口:
“不想知道。”
白头佬的人愣了一下。
就一秒。然后他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真有意思。”
他收起了笑容,就像刚才大笑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看着陈涛,那双灰色的眼睛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个女孩,”他说,“被送到别处去了。我只是个中间人,收钱办事。办完了,就转给下一家。”
陈涛看着他。眼睛眯着,像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枪口垂着,但没完全垂下去——随时能抬起来。
“下一家在哪儿?”
白头佬的人没说话。
陈涛把枪口往前伸了一点。离他的额头只有二十公分。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枪管上还有刚才开枪留下的热度,在空气里冒着若有若无的烟。
白头佬的人看着那个枪口。他的眼睛没眨。
“你会杀我吗?”他问。
陈涛就这么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问这个?
“会。”
白头佬的人点了点头。
那个点得很慢,一下,一下。眼睛一直看着陈涛,看着他的表情。
“那我说了,你也会杀我。”他说,“有什么区别?”
陈涛没说话。
他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盯了三秒。
三秒里,谁都没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咔哒咔哒响。
然后他把枪放下。
白头佬的人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眼皮又往上抬了一点,很快又落下去。但这一回,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困惑,或者说是意外。那表情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一秒,然后被他压下去了。但那一秒,陈涛看见了。
陈涛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保镖。下巴往他的方向点了点。
“找个东西。”他说,“绑上他。”
保镖愣了一下。他看着陈涛,又看了一眼白头佬。
陈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保镖终于动了。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角落。翻了几下,从一堆杂物里扯出一卷灰色的电工胶带。
他走回来,站在白头佬面前。
白头佬伸出双手。手腕并在一起,举在半空。
胶带缠上去。一圈,两圈,三圈。缠得很紧,白头佬的手指动了动,想攥成拳头,但攥不紧。手指在半空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缠完,保镖退后两步,站着。他的手垂在身侧。
陈涛走过去。
他检查了一下胶带。缠得不够紧。他用力又勒了两圈,勒得白头佬闷哼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
他看着保镖。
保镖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
陈涛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一秒。
保镖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刚张嘴想说什么——
砰。
保镖往后倒,撞在墙上,滑下来。墙上留下一道血印。那血印从上往下,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道红痕。他坐在地上,头歪着,眼睛还睁着。
白头佬坐在那儿,没动。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那个刚才替他绑了胶带、然后被打死的保镖。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涛抓住白头佬的人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那声音很响,在房间里来回弹了两下。
“走。”
白头佬的人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他看着陈涛,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毛孔。
“你会后悔的。”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事实。
陈涛没接话。他推着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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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安静了。
音乐停了。那几盏暗红的灯照着满地的狼藉。
肥猪还躺在原地,血在身下淌了一滩。他不嚎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每喘一下,嘴角就涌一点血沫。那血沫从嘴角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耳朵里。
那两个女人不见了。桌子底下空空的,只有两张歪倒的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黑色的,不知道是谁的。
打牌的那桌也空了——老虎纹身和瘦竹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桌上还堆着钱,皱巴巴的,没人拿。
角落里,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还站着。手插在兜里,没动过。他看着陈涛从楼梯上下来,眼睛跟着他移动,从楼梯口到门口。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在他脸上。
吧台后面,那扇半开的门晃了一下。酒保躲在里面,没敢出来。门缝里能看见一只眼睛,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陈涛没看他。他拎着白头佬的人,从吧台旁边走过。脚步声很稳,一下一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那人没动,也没躲,就那么看着他。霓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跟着陈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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