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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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你会吗?”赛义德问。
陈涛抬头看他。
赛义德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陈涛低头,看着那支注射器,看着那小瓶药。
他在缉毒队的时候学过急救,打过针。可现在是在一辆破面包车上,外面一片漆黑。
他把药瓶拿起来,看了看标签——俄文,看不懂。
“这是什么?”
“抗生素。”赛义德说,“强效的。”
陈涛看着他。
“你确定?”
赛义德没说话。
陈涛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
他把药瓶放下,拿起注射器。
针扎进去的时候,米切尔抖了一下,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只断掉的手,缠着绷带,上面插着一根针。
他又抬头看了看陈涛。
陈涛正在推药,很慢,很稳。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那根针,盯着药液一点一点推进去。
米切尔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比哭还难看。但确实是笑。
“可以啊……”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他妈……还真是什么都会……”
陈涛没理他。他把针拔出来,用酒精棉按住针眼,按了几秒,然后松开。
“睡吧。”他说。
米切尔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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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继续往前开。
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他们拐进另一条土路。
两边是树林,很密,枯枝交错在一起,把天光都遮住了。土路很颠,面包车摇摇晃晃的,像一艘在海上漂的船。
开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栋房子。
又是一个废弃农场。
但这次的不一样——更大,更破,但有人来过。门口有车辙印,很新。窗户上钉着木板,但有一扇木板被撬开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车停在门口。
赛义德看着那栋房子,没说话。
屏障的人下车,端着枪,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几分钟后,有人出来,敲了敲车窗。
赛义德摇下车窗。
那人说了几句话,俄语,很短。
赛义德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向陈涛。
“下车。”他说,“猫一天。”
陈涛把米切尔扶下来。
米切尔睁开眼,看了看那栋破房子,又看了看陈涛。
“又猫?”他说。
陈涛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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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比外面还冷。
但至少没有风。窗户被木板钉死了,风进不来。地上铺着干草,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还有几箱罐头——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屏障的人把东西搬进来,然后在门口、窗口、屋后布置警戒。
哈桑的人还没到。他们要等天黑,才能和这边汇合。
陈涛把米切尔放在干草上,让他躺好。卡里姆蹲在旁边,从箱子里翻出一瓶水,拧开,递给陈涛。
陈涛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卡里姆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下。
他看着陈涛。
“先生,”他说,“我们还要走多久?”
陈涛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卡里姆点了点头。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答案。
他靠着墙,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钉死的木板,和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陈涛靠着墙,闭上眼。
他听见米切尔的呼吸,很轻,但还在。
他听见卡里姆在旁边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轻,是屏障的人在换岗。
他听见远处有鸟叫。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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