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大儿吃醋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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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礼走进房间里时,屋里只点着一盏灯,光晕暖黄,映得桌椅床帐都柔和了几分。
父子俩今晚要促膝长谈,可曾柏一开始还有些别扭,坐在床沿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活像等着挨训的小弟子。
周延礼倒神色如常,半靠着床头,姿态松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问他今晚怎么只吃了那么点,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叫人送碗面来。
曾柏连忙摇摇头,心里一阵暖流淌过,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爹果然还是最爱他的,连他吃了多少饭都记得清楚。
他晚饭时心神不宁,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菜是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只顾着往嘴里扒,旁人未必留意,爹却看在眼里。
曾柏想到这里,胸口那点闷了一整晚的郁气仿佛散了些,可只不过片刻,新的忐忑又冒了出来。
他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嘴巴抿得紧紧的。
有了妹妹,爹以后还会这么关心他吗?
妹妹是姑娘家,又刚认回来,爹会不会觉得女儿更需要疼,从此就把心思都挪到她身上去了?
他明知这念头小气,却压不住,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犹豫半天,才吭哧吭哧开了口:“爹,您……您会不会以后就不疼我了?”
这话说出来,曾柏自己先臊得不行,耳朵根子红透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他一个天剑山庄的庄主,平日里在外头也算有头有脸,这会儿却跟个小娃娃似的问出这种话来,实在丢人。
可这话在他心里堵了一整晚了,堵得他晚饭都没吃好,现在不说,只怕夜里也睡不踏实。
周延礼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不长,却让曾柏心里咯噔一声,差点以为爹要笑话他。
可下一刻,周延礼伸手拍拍他的头,掌心温热,落在他发顶上,力道不轻不重。
“你小子在想什么?你是我儿子,我不疼你疼谁?”
“爹!”
曾柏捂着头,眼神里颇有几分委屈。
他倒不是真疼,只是被这一拍弄得又羞又窘,抬眼看爹时,眼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慌。
周延礼看在眼里,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柏儿……你爹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跟青霜,你们都是长到这么大才见着亲爹的面,心里会是什么滋味,爹也能想得到。”
曾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周延礼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你们是我的孩子,爹疼你们的心是一样的。爹绝不会因为多疼了一个孩子,就少疼另一个,爹的心又不是一盆水,舀一瓢少一瓢。”
曾柏没说话,偷偷瞄着他爹,眼里逐渐有了神采。
周延礼一副无奈之色,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爹我还没老呢,往后日子长着呢,疼你的日子有的是,你急什么?”
这话说得曾柏更加羞耻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小家子气,居然会害怕一个小姑娘抢走父亲。
明明父亲对他已经足够偏爱了,连九阳神功和独孤九剑这等绝学都传给了他,这份信任和看重,有几个人能得?
他怎么一点当大哥的气度都没有,还跟新妹妹争风吃醋。
曾柏懊恼极了,心里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不好意思。
“爹……我……”
他想道歉,说他让爹担心了,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
周延礼没让他尴尬太久,而是岔开了话题,先是夸了儿子,说他今天表现得很好,剑法用得越来越熟练,胆大心细,进步极快,临阵时虽有些冒进,可那份胆气是难得的。
曾柏被夸得刚抬起点脸,周延礼话锋一转,又开始数落他,让他下次在面对红衣教左护法这等人物时,再不可鲁莽,不然非要打断他的腿。
他说着说着,还瞪了曾柏好几眼。
那几眼瞪得并不凶,曾柏听着父亲絮絮叨叨的充满了关心和爱护的话,那颗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闷声道:“爹,我以后不敢了……”
“行,知道错了就好,还不来睡觉?已经很晚了!”周延礼打了个哈欠,翻身躺下,顺手把被子拉了拉。
“嗯,睡觉了!”
曾柏笑了起来,也躺下来。他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墙,又翻回来,犹豫着叮嘱了一句:“爹,今晚的事您别跟别人说……”
他不敢想象被别人知道后,他会丢脸成什么样子。
天剑山庄庄主,夜里偷偷问爹疼不疼自己,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嗯,不说。”周延礼答应下来。
“对小柴哥也不许说。”曾柏不放心。
“好好好,不给阿渊说!”
曾柏这才满意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周延礼听着他呼吸渐渐匀了,才轻轻翻了个身,也合了眼。
第二天,曾柏早早就起了,天还没亮透就提着剑去了院子里。
他昨晚睡得沉,一夜无梦,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精神极好。
院子里晨露未干,石砖地上湿漉漉的,墙角草叶上挂着水珠,稍微一动便簌簌往下落。
曾柏站定深吸一口气,起手便练。
剑光在晨雾里划出一道道银线,破风声脆生生的,听着倒是比往日还利落几分。
可练着练着,曾柏脑子里就忍不住回放昨晚的事,自己竟然问父亲“您会不会不疼我了”,那副蠢样!
他越想越觉得丢人,手上剑招都乱了半拍,原本该顺势斜撩的一剑,硬是被他使成了直刺,剑尖颤了颤,连他自己都觉出不对。
柴渊从廊下走过来,抱着刀靠在柱子上看他练剑。
他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小公子,剑低了。”
曾柏赶紧把剑抬高了半寸。
“腰没转到位。”
曾柏又拧了拧腰,动作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柴渊顿了顿,又问:“小公子可是心里有事?”
曾柏手一抖,剑尖差点戳地上。
他绷着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没有。”
柴渊“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只是那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曾柏余光瞥见了,耳根子腾地红了,咬着牙把剑使得更快了,剑风呼呼的,恨不得把地上石砖都削一层下来。
阿飞远远地蹲在台阶上啃馒头,看见小公子练剑练得这么猛,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彩云:“嘿,小公子今儿这剑使得,跟后头有狗撵似的。”
彩云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少说两句,没看小公子脸皮薄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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