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孩子不会吃醋了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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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他心里即便恨不得把那欺负了他女儿的负心汉千刀万剐,可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分毫。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刀光剑影里蹚出来,能坐到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是那种被情绪左右的蠢货。
越是恼怒,他反倒越是冷静。
此事不宜宣扬。
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到底这种事不好听,人言可畏,女儿家的名声有时候比纸还薄,要解决也只能是私底下解决,不然会累及他女儿的名声。
雪华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他绝不能让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旧人把这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他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七八种法子。
要么派人盯着,查清楚这人来意,摸清他身后还有没有旁人,再找个由头把他打发离开这里;要么暗地里使些绊子,叫他知难而退,自己灰溜溜地走;甚至必要时,杀了他也行。
最后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萧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像冬日屋檐下将落未落的一线冰凌,冷得悄无声息。
总之,从现在开始,他不会让承觉跟那人有一丝一毫的相处机会,就这样形同陌路,维持现状,对谁都好。
萧然那张方才还带着杀意的眼神消失得干干净净,在短短几息之间脸上便重新挂上了笑,甚至笑得比方才更和气了些,看着跟个寻常长辈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整了整衣袖,把方才攥皱的袖口抚平了,那袖口上的褶子被指腹一点点碾平,动作不紧不慢。
“安副统领,今日之事,六扇门辛苦了,老夫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暂且失陪。”他语气和缓,还带着几分关切。
安副统领露出几分喜色,眉梢一扬,应了一句“萧盟主客气”,说完她便告辞离开了。
她走得利索,步子迈得比来时快了三成,靴底踩在石阶上噔噔作响,转眼便去得远了。
萧然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朝身旁的侍从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侍从跟了他十几年,最是机灵不过,立马凑上来,腰弯得恰到好处。
萧然耳语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侍从点了个头,转身便钻进了人群里,三拐两拐便往萧承觉那边去了。
那头萧承觉还想私底下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这位“伯父”跟他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他话还没说上两句,外祖父派来的侍从已经到了跟前,弯着腰,一脸急色,额头上还挂着汗,仿佛真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少爷,盟主找您,说有急事,让您立马过去。”侍从喘着气道。
萧承觉闻言,只好拱手告辞。
“伯父,家中长辈相召,晚辈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他话说得客气,脸上那笑也还挂着,眼底那点探究的光却暗了一暗,像被人轻轻盖上了一层薄纱。
周延礼点点头,说了句“贤侄自便”,语气依旧和蔼。
萧承觉转身离开前,把周延礼的样貌、衣着又仔仔细细记了一遍,这才快步往萧然那边走去。
这件事不弄清楚,他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可以自己暗地里查,实在不行,直接去问母亲。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是外公亲自培养的继承人,他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
另一边,宁青霜自打认了爹,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反倒没了。
她攥着吊坠站在那儿,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踢一下,石子滚两滚,再踢一下,石子又滚两滚,神态间多了一丝扭捏,方才那股冲上去就喊“伯父”的豪迈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抬眼偷看了一下周延礼,正巧撞上他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得透亮,像被晚霞染过一般,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去找干娘”,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小姑娘裙摆跑得飞起来,差点绊着地上的碎石,踉跄了一步又稳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
没过多久,宁青霜就拉着一个中年妇人匆匆赶了回来。
那妇人正是宁香,被宁青霜拽得一路小跑,发髻都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腮边,衣裳的盘扣也跑松了一颗,一边走一边还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路上已经听宁青霜说了前因后果。
到了跟前,宁香先把周延礼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又往他身后那几个人扫了一遍。
柴渊面无表情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像一根绷紧的弦,彩云和阿飞也收了方才嬉笑的神色,目光齐刷刷落在宁香身上,一个比一个看得认真。
在柴渊几人逐渐不善的目光中,宁香收回视线,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身来,开口道。
“这位公子,青霜是我从小带大的,她娘把她托付给我的时候,可没说孩子爹是谁,如今凭空冒出来一位,我总得问个明白。”
她顿了顿,声音沉沉的,“有玉坠印记还不够,我要滴血验亲!验明白了,我才能放心。”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直看着周延礼,那架势摆明了不怕得罪人。
周延礼听了这话,非但没恼,反倒笑了一下,眉眼都舒展开来,那笑意里有几分欣慰。
“应该的。”
他转头吩咐彩云去准备,又对宁香道,“宁夫人,请。”
宁香握住宁青霜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几人一起回到之前住的小院里。
这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石桌上还摆着半壶凉茶,茶壶边上搁着两只粗陶杯,院角一棵老石榴树,枝叶探过墙头,被风吹得沙沙轻响。
彩云端来一碗清水,白瓷碗底映着天光,清凌凌的,能照见人影。
周延礼先取银针在自己指尖刺了一下,挤了一滴血进碗里。
血珠在水里洇开,像一朵极淡的红花,慢慢散成细丝,浮浮沉沉。
宁青霜看着那碗水,手有些抖,指尖凉得厉害。
宁香握了握她的手,掌心热乎乎的,宁青霜这才咬咬牙,也刺了一滴血进去。
两滴血在水里慢慢靠近,晃了几晃,最后融在了一起,再分不出你我。
滴血认亲下来,证实了青霜确实是周延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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