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云岫开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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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岫心头微微一动,嘴上依旧带着戏谑:
“我闲散至少自在,总比某些大小姐,明明怕淋湿了衣裳,还要硬撑着跟老天爷较劲。”
“我没有!”林书瑶立刻抬眼反驳,小脸微微泛红,“我只是等马车而已!”
“嗯,等马车。”裴云岫顺着她哄,语气纵容得要命,“不等也没事,我伞借你。”
说着,他干脆把伞柄往她手里递。
林书瑶下意识去接,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指腹。
温热触感一瞬相触,两人皆是一顿。
雨声骤然放大,周遭喧闹仿佛瞬间静音。
她指尖猛地缩回,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偷偷抬眼瞥他,却撞进他望过来的眼底。
那双眼,再没有方才的散漫嬉笑。
清清亮亮,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后知后觉的不自在。
裴云岫心里突突的。
“真是奇怪,怎么心跳的这般慌乱,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他强作镇定,故意凑近半寸,压低声音:
“林小姐,你好像……很在意我闲不闲?”
距离骤然拉近,林书瑶脑子瞬间空白。
她平日里的端庄、矜贵、小骄傲,在他这句轻佻又认真的问话里,彻底崩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后退半步,脸颊通红,又羞又恼,瞪他一眼:“裴云岫!你胡说什么!”
这一声,带了点急恼的软糯,半点威慑力没有。
裴云岫看着她炸毛的模样,心头那点微动彻底漾开。
原来传闻里高高在上、不好亲近的太常寺嫡小姐,害羞起来,这么可爱。
他也不逼她,重新把伞稳稳撑好,依旧偏向她那边,语气懒懒的,却极温柔:
“好好好,我胡说。”
“雨一时停不了,我送你到街口车马行。”
林书瑶垂着眸,不敢看他,心底乱成一团麻。
“他这般轻佻,莫不是对我也有好感?”
雨帘淅沥,遮住长街喧嚣。
看着少年半边衣湿,却稳稳护着身前娇矜少女。
林书瑶觉得从前所有遥遥相望的克制,所有藏于心底的隐秘欢喜,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第一缕落地的暧昧。
而素来万事不上心的裴云岫,还不知道那日起,他这看似闲散的公子哥,渐渐有了一个值得上心的人。
后来,林书瑶和燕兮兮越处越投缘,林书瑶便常常借着拜访、找她闲话的由头去镇国公府。府里那个最爱到处闲逛的二公子裴云岫,十回倒有七八回能遇上。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客客气气点头问好。次数多了,又见总有燕兮兮、苏解语和一群熟人在旁,便慢慢放开了。府里有时会搭起简易烤架,大家围坐着烤鲜果、蜜薯、腌好的肉干,分食各式蜜饯果子。裴云岫看着一副闲散随性的样子,烤东西偏爱火大一点,觉得带点焦香才够味;林书瑶偏不认同,一口咬定火急容易烤苦,温火慢慢烘才能锁住清甜。当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热闹,旁人都笑着看热闹,以为他俩孩子气不对付。
往后但凡凑在一起,就总能为些不大不小的事抬杠。聊哪家点心铺近来偷工减料,聊京郊风景值不值得去,聊一幅字画好坏、一段传闻真假,甚至争论哪种果子腌出来最好吃。林书瑶带着太常寺嫡小姐那份小任性,不服就直接开口反驳,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敢远远偷偷望着;裴云岫也不端架子,愿意认认真真跟她掰扯道理,不是恶意呛人,更像找了个能说得上话的对手。吵归吵,吵完该递果子递果子、该分吃食分吃食,谁也不真往心里去。
慢慢的,有些细微的变化悄无声息冒出来。
再争辩时,裴云岫嘴上不饶人,却总会悄悄给她留台阶,不会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再有烧烤小聚,他会提前让人备上她偏爱的那几样鲜果,嘴上却说只是做多了没人吃;她也会特意带家里特色小吃送来,嘴硬说是拿来堵他嘴的。
有一回正围着烤架说笑,一阵风卷着炭灰往这边飘。裴云岫下意识不动声色站到上风那一侧替她挡了挡,嘴上还不忘调侃:“等会儿灰迷了眼,回头又要赖我。”林书瑶一怔,望着他那副漫不经心却藏着细心的模样,从前藏了许久的暗恋,加上这些日子吵出来的熟稔与好感,忽然搅在一起,心跳乱了一拍。裴云岫瞥见她愣神的样子,竟有一种想对她的脸的咬一口的冲动——他忽然发觉,自己盼着来凉棚凑热闹,好像不全是为了吃吃喝喝。
往后他们依旧是那副一碰就爱抬杠的模样。只是那种互呛后的尴尬多多少少有点子心虚在里面,燕兮兮和苏解语他们都看得清楚:这两人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逾矩的私会,就是借着一次次来找朋友、一次次热闹相聚,在烟火气的拌嘴与关照里,倒是一点点把心意养得扎实起来。
最后连家里一众长辈都瞧出了端倪——两个年轻人互相惦记,偏偏自己还懵懵懂懂、嘴硬不肯认,旁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就他俩当局者迷。崔令仪索性不再等着他们慢慢磨,亲自择了吉日去太常寺林府,登门为裴云岫提亲,干脆替他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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