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燕家的下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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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马车轱辘碾着青石板,沿街叫卖的喧嚣裹着热风卷过来。燕兮兮垂眸看着手中笺纸,一声尖利的喝骂猛地刺破市井沸声,撞进车厢。
“给你的工钱已是体恤,这般推三阻四,不愿做就滚出去!”
燕兮兮指尖微顿,抬眼,纤指轻轻撩开车帘一角。
前方云香阁的木栅门半敞,天光斜斜劈入,割开铺内沉沉的阴翳。
裹着粗布的绣娘手里攥着布包,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闻言顿住,回头朝着柜台冷笑回击,半点顾忌也无:
“哼,都落到这步田地,还端旧时主母的架子?如今就靠着一间小店糊口,偏要拿着昔日官眷的威风压人。别家给的工钱厚上一倍,我若非念着早年一点情分,哪里肯来受这份气!当初在府里,扣下的料子油水,裁出的衣裳一家人穿不完,体面光鲜,还能拿去送礼;如今一文两文都算得锱铢必较。好在我只签了工契,想走,谁也拦不住。”
这话落进燕兮兮耳中,她心底并无半分同情。张氏今日种种,皆是咎由自取。
柜台后的张氏猛地挺直脊背。从前她不必高声呵斥,只淡淡一句吩咐,下人便俯首听命。可此刻一身素裙,头上仅一支素银簪,鬓边碎发凌乱,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抖着嗓子挤出一句:
“你……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绣娘嗤笑一声,不愿再多纠缠,提着布包转身离开。经过马车旁时,低声嘟囔一句:“破地方谁稀罕待,照你这般,手下人迟早走得干干净净。”
铺子静了一瞬,这话反倒将张氏心头的火气拱得更盛。她攥紧柜上那只瓷香膏盒,指节发白,重重往柜面上一磕,盒盖“咔哒”弹开。她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绣娘远去的背影,嘴唇不住哆嗦,本想再厉声痛骂,碍于街市人多,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狠狠啐了一声。
燕兮兮隔着车帘缝隙,静静瞥了柜台后那道身影一眼,没有出声,也没有吩咐车夫停步。
她松了手,车帘缓缓落下,将铺子里的光景一并隔绝在外,淡淡吩咐:“走。”
车轮继续向前滚动,将云香阁争吵的余响,一点点抛在身后。
当初燕成礼依附陈景明,鞍前马后奔走。萧景渊登基,大局初定时暂且搁置清算。等朝局稳固,一道圣旨骤然落下:革燕成礼鸿胪寺卿,降授婺州道按察佥事,收回京中赐宅,限十日内携家眷赴任,不得在京城逗留。
接旨那一刻,燕成礼僵直行礼。传旨人一走,他脱力般跌坐在地。婺州富庶繁华,可他这个佥事手里没有钱粮权限,处处受辖,一步行差踏错便是祸事,往后只能困在地方,再无腾挪余地。
他失魂落魄踏入内院,推开堂屋门,满地碎瓷刺目。
张氏双目赤红,发髻散乱,早没了半分三品主母的自持。她疯了一般扫落案上器物,哭喊尖利:
“我凭什么落到这般地步!我是燕家主母,半生荣华一朝散尽!宅邸收走,官爵削去,往后还要跟着你困在远州受苦!凭什么燕兮兮风光安稳,眼睁睁看着燕家落难,半分情面都不肯留!我今日定要去找她讨一个说法!”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全然忘了燕家如今身在风口,半分风波都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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