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太后交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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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年关将至,御书房内炉火正旺,暖金色的火光铺洒在紫檀木案几上,却驱不散殿内沉沉的寒意。
太子萧景煜立在窗前,玄色锦袍绣着暗纹龙形,身姿挺拔凌厉,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少年温驯的模样。他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语气平淡,却藏着翻覆乾坤的狠绝:“相爷,眼下大局已稳,太后那边,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听到这声疏离冰冷的“相爷”,陈景明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曾几何时,萧景煜事事亲近依赖,敬重倚重他这个外祖。可自监国理政以来,少年羽翼渐丰,眼底温情尽数褪去,昔日亲近全然不再,只剩这生分客套、隔着君臣尊卑的一声“相爷”。
这一声称谓,划开了亲情,立住了君臣,也赤裸裸昭示着萧景煜藏不住的滔天野心。
陈景明眉头微蹙,上前半步,躬身沉稳进言,语气满是恳切规劝:“殿下,万万不可。”
他抬眸望向背影冷硬的太子,字字郑重:“太后身居太皇太后尊位,久居深宫数十年,根基深厚,宫中旧部、世家亲信遍布朝野禁军。如今岁末将至,年关朝堂最为敏感,诸王暂且安分,天下初定、民心未稳。此时贸然对太后动手,师出无名,极易落得‘逼害尊亲、凉薄无德’的口实。稍有不慎,便是朝野动荡。臣以为,此时动手为时过早,绝非上策。”
他半生浮沉朝堂,思虑周全、步步求稳。他比谁都清楚,铲除根深蒂固的深宫势力,从不能急于一时,唯有静待天时、布下万全之局,方能一击制胜、不留后患。
萧景煜缓缓转过身,少年冷峻眉眼尽显淡漠,眼底再无半分昔日的亲近信服,只剩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执拗。
“为时过早?”
他轻声重复,随即低笑一声,寒意彻骨,藏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与不耐:“相爷步步谨慎、事事求稳,可本宫,已经不想再等了。”
他迈步行至案前,指尖拂过堆叠的奏折,语气陡然沉厉:“自先帝驾崩,太后借养病之名安居深宫、暗握势权,屡次传出身染重病的消息,却始终安稳无恙,分明是暗中筹谋、蛰伏观望。如今老三远赴皇陵守墓,老五扎根江南赈灾无暇抽身,老七势弱不足为惧,诸王势力尽数被牵制,朝野之内,再无人能与本宫抗衡。大局已定,万事俱备,唯独太后这根眼中钉迟迟不除,令本宫寝食难安。”
萧景煜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陈景明,彻底褪去晚辈姿态,全然是储君对臣子的训示:
“本宫知晓相爷顾虑良多,一生谨慎求全。可朝堂立权、乱世立足,从无百分百稳妥的时机。时机从不是等来的,是争出来、做出来的。”
“年关如何?民心未定又如何?”他语气决绝,带着少年储君的强势狠戾,“只要权柄在手、大局在握,些许流言蜚语、朝堂波澜,本宫自能悉数压下。本宫不愿再留她蛰伏深宫、暗中掣肘,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殿内炉火灼灼,暖意融融,殿内气氛却凝滞冰冷、压抑刺骨。
陈景明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只剩沉沉叹息。
他终于看清,昔日那个温顺听话、事事听他筹谋庇护的孩子,早已彻底不复存在。
如今的萧景煜,野心勃勃、刚愎果决、权欲滔天,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杀心,一心扫清所有障碍,只求独掌大权、登临至尊。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规劝庇护,不惧前路风险,只求极速扫清后患、登顶九五。
陈景明喉间微涩,再度沉声苦劝:“殿下,隐忍方得大成,急于求成恐生祸端。不妨静待数月,待来年开春朝局彻底稳固、四海安定、民心归拢,届时行事名正言顺,方能永绝后患……”
“不必多言。”
萧景煜抬手直接打断,语气冰冷强硬,无半分转圜余地。
一句回绝,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亲情情面。
他垂眸望着案上摇曳烛火,眸光冷冽决绝:“此事,本宫意已决。年关之内,必除后患。相爷只需备好后续事宜,静待结果便可。”
御书房内君臣尊卑泾渭分明,昔日外祖与外孙的温情,早已荡然无存。
慈宁宫内烛火幽幽、暖帐低垂,整座宫殿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斜倚软榻,一身素色宫装,眉眼恬淡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忽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殿外暗影掠入,落地无声,单膝跪伏殿中,周身裹挟着深夜寒凉与肃杀之气。
黑衣人压低沙哑嗓音,急促禀报:“禀太后……”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瞬。
榻上太后缓缓抬眸,苍白唇瓣微微扬起一抹极淡、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语气平缓无波,从容吩咐:“哀家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稍顿,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厉,轻声自语:“也好,哀家,便好好演完这最后一出戏。”
“是,属下遵命。”
黑衣人俯首领命,身形一晃,转瞬融入沉沉夜色,消失无踪。
光阴流转,转眼小年岁近,深宫落雪,寒意漫天。
午后时分,一名内侍步履匆匆赶至御书房,垂首恭谨传报:“殿下,今日小年,太后娘娘遣奴前来,请殿下移步慈宁宫一叙。”
萧景煜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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