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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苔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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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在希望之城的第一个夜班,发现了苔藓上的痕迹。

那盆光膜苔藓是她从母星带来的,养在窗台上已有数日。白天她浇过一遍银核晶石粉末兑的水,到后半夜她照例起身查看时,发现苔藓叶片边缘出现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沉积,和白天浇下去的粉末颜色不一样。那些沉积沿着叶片脉络分布,方向并不均匀,偏向东南一侧。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感应片,贴在苔藓盆外侧,读数显示叶片表面有一层极低强度的偏转,频率与螺旋支线一致。

她没有立刻去叫秦沐雪,只把苔藓盆搬到情报分析室,放在新图旁边。然后她从箱子里取出第二盆苔藓,那是临行前从母星实验室分株出来的备份。这盆一直放在她行李箱最里层,未曾接触希望之城的空气,也未浇过银核晶石水。她把两盆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指宽的距离,然后把探测仪对准它们,整夜连续记录。

天亮后秦沐雪到情报分析室时,看见桌上多了一盆苔藓和一份手写的观测记录。望舒在记录里写:母星带来的苔藓,在希望之城室内环境下,首次出现自发偏转,方向东南,与螺旋支线一致。另一盆备份无此现象。她坐在旁边,等秦沐雪看完,才说:“它在跟着支线动。我养的苔藓,平时偏转很弱,只有碰银核晶石粉末才会明显。这次没碰,它自己动了。”秦沐雪把两盆苔藓对照着看了一遍,又看了记录上的时间戳。苔藓偏转出现的时间,与螺旋支线昨日外移的时间吻合。

苏小渔从医疗站赶来时,带来苍银母星的新数据。男孩今早画了一张只有苔藓的画——绿色蜡笔涂了一小片,叶片形状模糊,但朝向东南。他母亲说,他画完之后把纸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什么也没说。女孩那边,母亲提到她今早把两块银核晶石从枕头下取出来时,其中一块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银灰色沉积,和望舒苔藓上的沉积颜色相近。守望者长老会更新说,两名孩子光膜内侧偏转点今日间距继续拉大,但偏转频率出现了新变化——偏东那一点的频率略高于偏东南那一点,两者不再完全同步。

秦沐雪把三地数据与望舒的苔藓记录叠合。男孩画里苔藓的朝向、女孩晶石上的沉积、守望者偏转点频率分化的方向,全部对应螺旋支线的走向。她对望舒说:“你在母星养的苔藓,在这边也动了。它跟着支线走,说明支线的影响已经到了我们这里。”望舒点头,把那盆新出现偏转的苔藓单独放好,在盆沿贴了一张标签,标注日期和方向。她说:“我箱子里还有几株别的植物,是从母星不同区域采的。回头我一株一株试,看它们会不会跟着动。”

那天上午的课,秦沐雪把螺旋支线的最新数据隐去来源,混入高级班结业模拟考核的补充案例。课后收上来的作业里,有几份在备注栏写:“环外源支线持续外移,方向东南偏东。关联生物体征出现分化,频率差异扩大。建议关注支线是否逐渐脱离主支影响范围。”她把这几份作业归档。课后她站在讲台边翻了一会儿教案,把环内螺旋到环外分岔的完整路径又过了一遍。主线东南,支线偏东,两条路从同一个岔口出发,越走越开。现在苔藓也跟着动了。她合上教案,走出训练厅。

下午影在哨塔上继续监测。主螺旋仍在极缓外移,支线也在缓慢延伸,方向东南偏东,速度比主线慢。她每小时记录一次,两条线轨迹连续,无跳变。她把结果传给秦沐雪,备注:主线支线均持续外移,支线频率略升。秦沐雪看完,在新图上把支线末端又描了一小段,仍用炭笔,画得很轻。然后她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七十七日。望舒苔藓出现自发偏转,方向与支线一致。多地生物体征同步分化。继续被动记录。”写完后她合上教案。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时,望舒也在。影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主支与支线的最新轨迹。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苔藓也动了。它又不是仪器,怎么也跟着走?”望舒说:“它本来就是活的。活的东西比仪器更早感觉到变化。”林逸把碗放下,看了看那两条线,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苔藓。他说:“那以后晚上守夜的,又多一盆。”秦沐雪没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夜风从东南来,很轻。螺旋仍在两条路上极缓延伸。苔藓在窗台上安静地亮着极淡的银灰色。今晚守夜的人和活物,都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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