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膜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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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长老会的第三份数据是在入夜后送达的。
秦沐雪本已准备去后院吃饭,加密晶片一到,她便在情报分析室重新坐下。这次数据比前两份都厚,附了整整四页观测记录和一段加密影像。她先扫了一眼观测摘要,手指停在第二页中段不动了。
长老会在母星及周边节点新确认了两名幼童,均出现与苍银母星那两个孩子相似的星纹。但细节并不完全一样。这两名守望者孩子的星纹不在手腕上,而是出现在光膜展开时的那层淡紫色膜面内侧。长老会观测员在记录里写得很克制:两例光膜内侧偏转,频率与百晓堂通报的递次链条节点部分吻合,夜间波动明显,白天极弱。影像里,其中一个孩子正蹲在母星庭院里,张开双手,光膜从皮肤表面缓缓浮起,像一层极薄的淡紫雾气。膜面内侧,有一小段极细的光在缓慢游动,没有固定形状,像一条困在薄纱里的小鱼。
秦沐雪把影像反复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孩子,第二遍看光膜,第三遍看那条游动的细光。她想起苍银母星那两个孩子手腕上极淡的星纹。守望者这边更明显,不是藏在皮肤下,而是浮在膜里,只要光膜展开就能看见。她把影像截下关键帧,标上时间码,保存进铁盒旁的临时文件夹。
林逸端着汤进来时,见她正把守望者数据与递次链条叠合。两名守望者孩子的偏转频率一个落在第四点附近,一个落在第五点附近。位置在雾团之外,链条边上,尚未被记录过的方位。秦沐雪说:“之前我们记录的是三个点。现在守望者那边冒出两个新的,不在雾里,在雾外侧的膜上。”林逸把汤碗放在她手边,俯身看了看屏幕,问:“膜上……那他们不是在雾里看见的,是在自己身上看见的。”秦沐雪点头:“光膜是他们的感知器官。偏转出现在膜内侧,说明信号从外面碰到了膜,但没进去。像雨打在伞上,伞面内侧沾了水痕。”
影从哨塔下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同步记录。她刚才把守望者新数据与雾边三处中继做了交叉比对,发现两名孩子的偏转时间与雾中第二波出现在同一时段,前后相差极短。她说:“很可能雾外也有一层极薄的边缘。它从雾里透出来,先碰到守望者母星那边的光膜,再被我们记录到。”秦沐雪把这句话记下,又在旧图上游离于雾团之外的地方,画了三个极小的点,分置两处。一处对应第四点偏转,一处对应第五点偏转,第三处空着,等下一次数据再填。
苏小渔进来看了一眼,说:“那守望者那两个孩子,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秦沐雪把观测记录翻到最后一页。长老会写得很清楚:两名幼童一切正常,偏转出现时无痛感,夜间睡眠安稳,光膜展开面积反而比同龄幼儿略大。她合上记录,说:“没有不适。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什么。”苏小渔说:“那就先不告诉他们。等他们自己摸到膜上那点光,再听他们怎么说。”秦沐雪点头,把守望者影像单独存好,不放进教案附录,只留在铁盒旁,等下一次长老会更新再一并处理。
那天夜里,秦沐雪最后离开情报分析室时,把旧图上新添的三个游离点看了一遍。两点已实,一点尚空。雾团仍在中偏东南方向,递次链条继续延伸,守望者光膜上的偏转在雾外圈了一层。她忽然想,如果雾是一团很大很软的东西,那它的影响其实从来不止一种。苍银的孩子隔着皮肤感知,守望者的孩子用膜承接,而他们自己这边,用中继和旧图记录。三种方式,三条路径,各自落在不同的地方,却都指向同一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雾。她把旧图折好,放回铁盒,关上灯。门外,夜风从东南来,很轻很轻,像雾的边角刚刚擦过哨塔,又继续往前走了。她回到后院,林逸在石凳上等她。汤还温着,苏小渔和影已经先喝了。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碗里的汤很稳,和这座城一样,和那些还在极远极近处一明一暗的信号一样。都在。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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