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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慢慢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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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雪把“未干预,仅记录”那页教案放在铁盒旁边,压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她走进情报分析室时,第一眼就看见它还在原处。纸页上的十一个记号安静排着,像刚从夜里醒来的孩子,还没想好要不要动。

她没有急着继续添。她拉开椅子坐下,把旧图从铁盒里取出来,铺在教案旁边。两张纸并排放着,一旧一新。旧图上满是冰晶花与蓝点,新图上只有一排记号。秦沐雪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教案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她说,先不添了。得让已经亮起的先站稳,再找下一个。

林逸端着茶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他没问为什么扣着,只把杯子放在教案背面,自己走到窗边坐下。他看窗外城墙方向,灵力屏障正慢慢完成一次呼吸。院子里传来苏小渔磨豆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很稳。林逸说:“今天天凉,你多穿一件。”秦沐雪“嗯”了一声,把教案收进抽屉,没上锁,只是虚掩着。

守望者长老会的第二批数据比预期来得更早。上午十点左右,加密晶片再次送达。这一次,长老会没有附简报,只把原始记录压缩打包发来。秦沐雪把数据展开,发现守望者文明那七组偏转中,有一组在最近两天出现了新的变化——偏转幅度先收窄,然后又微微扩开,像一个人在深呼吸时胸腔起伏了一次。她把这组数据单独拎出来,与苍银母星两个孩子的星纹进行同频比对。三组数据在某个极短的时段内,起伏方向完全一致。她没有记录。只是在手边一张空白便签上,画了三条并排的极短的横线,中间那条微弯。

影从哨塔下来时带来另一条讯息。终末之灯监测站在今晨例行扫描中,捕捉到一组与蓝封同源的低频回波,持续时间比以往都长,但强度极低。信号源位置在蓝封原有坐标的东南偏东方向,距离大约是三到四天的航程。影把回波截取出来,放到秦沐雪桌面。秦沐雪听了一遍,问:“它是在回声,还是在发新信号?”影说:“分不出来。它很像回声,但又不太一样。回声通常更短、更碎。这一组很完整,像有人在蓝封后面隔着很远的地方,把同一句话又念了一遍。”

秦沐雪把回波数据存好,没有立刻安排任何行动。她叫苏小渔下午来一趟,又让林逸把旧图上那十一个记号重新抄一份放到档案室备份。她自己则去训练厅上了半节课,讲的还是极古遗迹实测模拟,语气平稳,没有提星纹的事。课后有个守望者学员问她,长老会最近发来的数据是不是和百晓堂之前追踪的那组低频信号有关。秦沐雪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相关,但还不到展开讲的时候。先把基础打牢。”

傍晚,苏小渔来了。她带来苍银母星那两个孩子的最新消息——男孩昨天在院里用银核边角料摆了棵小树,女孩今天早上给它添了一片叶子。两家的母亲说,孩子们最近睡得比以前沉,夜里醒来的次数反而少了。苏小渔说,她打算下一轮巡诊时再去做一次夜间同步监测,但要等两个孩子自己开口说“星星又动了”再去。不催。

秦沐雪听完,从抽屉里取出那页被扣了一天的教案,翻回正面。十一个记号还在。她没有添,只拿起笔,在页脚写了一句极小的字:“第五百三十七日。已有信号开始自我校准,暂不介入。记录持续。”写完,她把教案重新放回桌面,压在铁盒旁。林逸从厨房里端来四碗汤,摆在石桌上。影从哨塔下来,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也坐下了。四个人就着暮色慢慢喝。院子里,灵力屏障又完成了一轮极慢极稳的呼吸。更远处,极北、东南、苍银母星、守望者虚空——那些还看不见的星纹与回波,正在各自的夜里,极轻极轻地动。它们不急着汇合,也不急着被解释。它们只是先站稳,再挪半步,又站稳。像那男孩和女孩在桌上排石头。一颗,再一颗。不推,也不拽。等石头自己站住,再往上放下一颗。夜静下来。秦沐雪喝完最后一口汤,忽然轻声说:“它们好像在学走路。”林逸没听清,问了一句。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把碗放下,在石凳上靠了一会儿。极静。极稳。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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