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偏北航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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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艇沿着偏北航线飞了将近一天,窗外的星色从暗蓝转成灰白。林逸坐在舱尾,剑横在膝上,偶尔抬头看一眼航图。那上面,母亲旧图最上端的那根断线已经被秦沐雪用极淡的蓝标了出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伸来的一根细针,直直指向北方偏西的一处空白。他看了几次,总觉得那线虽短,却有股说不清的韧劲。
秦沐雪没怎么说话。她坐在指挥席旁,手指搭在旧图上,隔一会儿翻过一页。她没看舷窗,只偶尔抬头瞄一眼主屏上的信号变化。影仍坐得笔直,像之前每一次任务那样,把全副心神都沉进航线与频段里。
艇内很静,只有设备低低作响。林逸站起来,去后头的小柜里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秦沐雪手边,一杯递到驾驶位。影没回头,只伸出手接过去,喝了一小口,又放回槽位。林逸没急着坐回去,而是靠在舱壁边,低声问:“现在收到的信号,和古壳那边还像不像?”影过了一瞬才回:“主频像,但更散。像同一场雾被风吹到了另一处。”林逸“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又飞了一段,航图上的空白处忽然浮出极淡极淡的灰。不是雾,是一片极广极冷的微尘带,密而不浓,铺在航道上,像被谁扬了一把极细的旧粉。影立刻将艇速降下两档,把探测仪拉到最大灵敏度。主屏上开始跳出一些零散的折点,不高,却连成一条极隐约的线,方向和母亲旧图一模一样。秦沐雪终于坐直了身子,她把旧图从膝头拿起,与屏上的折点虚虚对过,才开口:“就是这里了。再往前,温度会再降,尘的密度也会变大。”
林逸走回窗边,见外面那层灰越靠越近,沾在舷窗上,细细簌簌,像盐粒,又像雪屑。他想起从前在青石城,有几年春末也会起这样的小雪,落在地上不成形,倒把人的头发染得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沐雪,见她正望着窗外,眼神很静,像穿过那层灰,在找什么更远的东西。
“我觉得我们不会在这里找到第二座古壳。”林逸说。
秦沐雪看向他。林逸指了指窗外:“这地方太散,撑不住那么老的东西。但很可能有遗迹的边角,或者一小块从古壳上脱下来的残片,随这股尘慢慢飘着。”秦沐雪没说话,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影插了一句:“如果只是残片,信号不该能传这么远。除非那残片还有活性,或者它并不是残片。”她停了一下,又更正,“也或者,是这尘本身在带信号。”
三人都不再说话。舷窗外的灰越来越重,像整条航道都蒙上了一层旧纱。林逸把手贴到窗边,触到一丝极薄的凉。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开始在心里默数窗外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微粒。数到第七下时,主屏上忽然跳出一个新的折点,比之前所有都高。影的手在控制台上一压,语气极轻极快:“正前方,有一块硬目标。比尘粒大,移动速度很慢。”秦沐雪已经拉开战术板,说:“减速,正对目标方向。把一号信标放出去。”林逸转身去拿剑,手指还没碰到鞘,秦沐雪说:“先别动。等它先应。”林逸便没动。他站在那里,感到整艘艇正被一种极静极沉的东西缓缓牵引着,向更北、更旧、更深的地方,一寸寸滑去。窗外,那层灰忽然极轻地分开一条缝。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点极淡极淡的蓝,像极北地方冻了整冬的海。林逸看着那点蓝,忽然明白,他们要找的,也许正是它。而它也已经等了很久。他往秦沐雪身边挪了半步,说:“看来你又得在星图上添线了。”秦沐雪没回头,只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眼睛始终望着那条缝,和缝里透出来的、极远的蓝。艇更慢了。像一片很轻的叶,慢慢、慢慢地,飘进那一线蓝里。没有人再说话。只有主屏上的数据,一点一点,继续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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