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雾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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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壳返回之后,希望之城的观测波段里多出不少新数据。
影把古壳外层那几道极细的纹路和返程时捕捉到的低频残留并排放进一座独立存储库,标记为“灰壳脉动”。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自己的工作终端前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她带着一杯冷透的茶走到林逸面前,说:“那团光后面,还有东西。”
林逸正给后院的石桌擦灰。他停下手里的抹布,看影一眼。影的脸色比平时更淡,眼下有极浅的青。她说:“不是鼓点,也不是那团光。是我们返航之后,回波里夹着的一段,方向偏北。跟秦沐雪母亲旧图最上方那条没画完的线,几乎重叠。”她说完把终端屏转过来。林逸看见一段极细的波纹,像被风从雾后头吹来,淡得几乎贴住噪声地。他问:“秦沐雪知道了吗?”影说:“没。我先来问你,这条线要不要报给她。”
林逸把抹布搭在石凳靠背上,想了几秒,说:“报。不是报数据,是报你这条判断。她等这条线等了很久。”影点头,收起终端,没再多说。
秦沐雪那时正在情报分析室整理教案。听影说完,她没抬头,只把手里一支炭笔极轻地放在桌沿。过了几秒,她问:“你是说,母亲旧图最上边那条,不是断线,是方向线。”影说:“是。旧图线条到那儿没有合口,像还有下一截。我比过古壳附近几组低量信号,至少有两次,是朝那个方向微弱的散射。”秦沐雪听完,极慢地呼了一口气。她拉开铁盒,把旧图重新取出来,在灯下铺平。林逸进来时,她正用指尖沿最上边那根虚线慢慢划,划到尽头,又空划了一小段。
“母亲留了一小段方向,没画完。”她说。林逸点头,在她旁边坐下。他仍没问接下来要不要去。有些决定,不该由他催。
那天下午,苍银文明母星发来一条加密通讯。艾恩在讯中说,他们的银白色纹路偏转系统在例行扫描时,也在偏北航道上捕捉到一段极微弱的能量折痕。时间与影的观测几乎重叠。艾恩问,百晓堂是否在追这条线。秦沐雪看了林逸一眼,林逸说:“回他,在追。”
秦沐雪开始拟一个极简短的初步方案。她不想再兴师动众,只打算派一艘轻量侦察艇,先到偏北航道上看看那方向线的尽头是不是真有一层没有散尽的壳。影说:“不用带很多人。两名导航,一名探测。再加你和我。”林逸说:“我呢?”影看了他一眼:“你看家。”林逸想了一下,没反对。秦沐雪却摇头:“不。林逸一起去。”她没解释为什么,只继续低头写方案。影也没再问。
他们决定用那艘曾下到古壳旁边的战术侦察艇。苏小渔巡诊回来时,秦沐雪把这件事告诉了她。苏小渔只问了一句:“路上要带什么药?”秦沐雪说:“冻伤膏,还有极低环境防寒贴。”苏小渔“嗯”了一声,当晚就把药箱备好。
临出发前夜,林逸照例去后院看了那盆冰叶草。苏小渔也过来了,手里提着一盏极小的夜灯。她说:“这次若还像古壳那里一样,别待太久。有些旧东西,只适合远远看。”林逸说:“知道。”他接过灯,挂到侦察艇舱门旁。秦沐雪已经在驾驶舱里,正和影校对航线。那盏小夜灯在夜风里轻轻晃,像从希望之城这头,往北边那条还没走完的路,递出一个极小的、会动的记号。夜深下来,引擎声极轻地响起。侦察艇载着他们,朝母亲旧图最上边那条断线,慢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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