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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灰里那一下不是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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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西三的,不止一把短凿。

邢安带了火吏、兽笼和两卷旧铁网。网眼只有拳大,边绳上挂着东作署的木签。清烟道里的活物,死活都要先过火吏的眼,不能打死便剥皮,更不能趁官砖拆开后私留完整骨材。

西墙第一块封砖重新拓印。

砖抽开一半,里面没有东西扑出来。火吏把蘸过苦水的草团放到洞口,借南邻烟道回气,把味道缓缓送进去。片刻后,深处响起一阵急促刮擦,随后又归于安静。

“不是鼠。”

曹岳昨夜量过西烟槽。槽口窄,往里四尺后却有一处旧落灰斗。活物缩在那里,正好卡在两段烟道之间。铁网不能直送,长杆进去也转不开。

许桐把两卷网拆成前后两道。第一道斜撑在落灰斗外,第二道罩住屋内砖口。裴烈守门,梁岳与范肆一左一右扶住松砖。苏晚晴在屋外铺开药布,只留秦越记拆砖次序。

陆野站在第二道网后。

他没有把凉动探进墙里。砖缝后满是回风、积灰和邻炉热气,感觉挤在一起,分不出兽身。昨夜那五道爪痕已经足够说明它会抓、会退,还受了伤。

第二块封砖离墙时,灰先塌下来。

一团黄黑影子紧贴着灰流滑出,前爪扒住砖边,后半身却像折断似的猛地一弯。它不是往正前方扑,而是把腰腹缩成一个极窄的弧,从铁钳与墙之间挤了过去。

陆野只看清一双泛红的眼。

前网被它撞歪。许桐退半步,横杆压住网脚;曹岳没有追,而是把第二道网向门侧一送。那兽贴着墙根转身,肩背蹭过粗砖,发出一声低哑嘶叫。

折腰狸。

王都旧烟道里常见的害兽。身长不过三尺,腰骨却比山狸软,能从半尺宽的积灰口掉头。它吃鼠,也咬浸油废骨。平日不值几个钱,钻进共烟道后却能把隔烟皮抓成筛子。

这一头右后腿拖着血。

它退进第二道网时没有撞网眼,反而沿网面向上爬。裴烈把门板合到只剩一尺,断了它往街上的路。梁岳用木叉压低网顶,许桐趁它缩腰换向,将前网翻过来封住后侧。

铁网合拢的一刻,折腰狸忽然朝火吏脚边钻。

陆野把灰铲横送过去。

他没有劈,只用铲面堵地。狸头撞上铁面,身子顺势一折,本该从铲柄下绕出去,受伤的右后腿却慢了半拍。曹岳补上的木框压住网边,裴烈将整卷网拢进兽笼。

笼门落下,屋里的人才敢咳。

火吏没有立即开笼。他先让众人退到门外,把两道铁网的破口、兽爪上的灰和槽内拖出的东西逐样摆开。折腰狸腹下粘着三种灰:南邻炉房的红炭末、西三停火前留下的黑油灰,还有一层发潮的白泥。白泥只在西槽最深处有,说明它不是昨夜才钻进去,而是在封砖后至少藏过一场雨。

兽笼底还落下一截咬烂的旧皮绳。

绳上没有新印,也不是七人的东西。邢安只把它记入屋损杂物,不因为一头害兽咬过,便把它抬成另一桩案子。陆野看见那截绳,也没有往北九旧私料槽上硬接。旧炉房停过许多人,鼠、狸和捡灰人都可能把碎东西拖进烟道。

这点克制没有让清兽变得好看。

网边沾了血,灰铲被撞弯一线,许桐右袖也被砖角撕开。好在没有爪子穿过网眼。火吏逐个看过手背与小腿,才让人把笼子抬到院中明处。

折腰狸没有活多久。

它右后腿并非刚被砖划伤。旧铁片从烟槽侧缝扎进腿根,创口已经发黑;昨夜挣动时又让落砖压裂右肩。火吏验过眼、舌和爪垢,认定没有疯兽白沫,却也无法放生。

一刀断气后,皮、牙与完整骨仍归东作署。

清理右肩时,有一块碎骨已经被砖压得髓孔全裂,半面还沾着发臭的黑血。火吏用针探过,画下废线。按清兽公差旧例,画废碎骨可以随消毒火焚净;烧后无疫斑的灰渣归做工人自行填沟,不入公材册。

陆野把那块碎肩放进黑炉时,周围站着三个人。

火吏看的是消毒温度,范肆看的是烟,邢安看的是他们有没有往里面混进未画废的骨。黑炉只是七人自带的耐火容器,火不从西三炉座起,而在院中官用消毒坑里烧。封签炭由东作署出,火后也只准倒灰,不算西三生产点火。

没人知道陆野为什么把一块废骨放得那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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