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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旧炉房先算谁的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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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轮到陆野。

他在“旧炉座台角崩裂”后面加了四个字:不可承炉。

邢安看过,盖了开封验损印。

这时梁岳才解开钱袋。

十八枚铜钱一枚枚排在门槛外。小吏数了两遍,用细绳穿起,装入写着北九西三的封存钱袋。钱不进房主手,也不算租金;五日复验不过,东作署先从里面补恢复旧状的工钱。

秦越在修缮试租页上写下七个名字。

队名栏仍是预留蓝印,牌照栏空着。固定地址栏里第一次添了“北九西三”,后面却压着一行小字:限修缮复验,不得生火。

荒火有了一扇门。

门里面暂时还没有火。

共账只剩一枚。

钱一押下去,午饭也变得有数。

北九坊口有卖热麦饼的,一张饼夹盐菜要两小钱。裴烈闻见油香,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从自己衣里摸钱。七个人各付各的,没有碰木匣里那一枚。那枚钱太少,买不了一副新门轴,也买不了十三片瓦;可它留在账上,就说明荒火还没有把最后一个铜子也押给这扇破门。

他们蹲在屋檐下吃饼,秦越把要用的东西列在旧纸背面。

旧瓦十三片,能从拆屋场挑,不必全买新瓦。灰门下轴若还能烧直,只付铁匠火钱;若轴心已经裂透,便要另换。黄泥不值钱,拌烟灰的细砂和封口麻却不能从公沟里偷挖。东烟口里的硬堵物也要等火吏到场,免得捅坏共道。

许桐去量屋后排灰沟,回来时鞋底全是黑泥。沟尾并非自然淤死,有人塞了两块不合尺寸的青砖,砖后压着一层结硬的油灰。那两块砖同样先记旧损,不能拔出来就算修好;若后面连着私排灰口,事情便和西墙一样,要等署吏画线。

五天忽然被切得很细。

今日验损。明日先清活物,再拆两处封砖。剩下三天补瓦、吊门、通沟、清烟。任何一项拖半日,复验便少半日。七个人白天还得做工,不然灰泥、麻和铁匠火钱都没着落。

梁岳把工分成两处:许桐、曹岳留下量尺寸,裴烈去问拆屋场的旧瓦价;陆野随苏晚晴先找能清烟槽活物又肯出具来路页的公差。范肆只负责炉房验火,不是抓兽人,不能因为他带了钥匙,便把所有缺口都压到他身上。

没人争谁先干轻活。

旧炉房才刚写进地址栏,屋里连一只完整水桶都没有。争那个没有用。

午后,小吏去取拆封砖的短凿。七个人先不买瓦,分开清门口与东沟,能徒手搬的旧灰都堆进验损线内。裴烈把腐木扛到院角时,西墙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像抓砖。

像有什么东西缩得太急,脊背撞上了空烟道。

邢安回来后,在第一处封砖上拓下官印,才让范肆沿灰缝落凿。封砖松动得比想象中快。砖只往外挪了半寸,一股腥热气便从缝里钻出,和满屋冷灰味撞在一起。

苏晚晴抬手,所有人都退开。

范肆用铁钳夹住砖角,慢慢抽出第一块。

砖背有五道爪印。

最深一道里,血还没全干。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喘息,随即又往西烟槽里面退了一截。

邢安把短凿收回袖中。

“今日先封门。”

他看了一眼那袋十八枚押钱。

“明日清的第一样,不是灰。”

话音落下,封砖后面却又响了一声爪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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