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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一张只保十日的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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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条还要求自备有栈印的合法废骨。

百断山分下来的六份废灵骨各有封记,也各有主人。谁要拿自己那份去验外地废印,得本人另立交料页。秦越没有把“个人料”抄进共账木片,梁岳也没伸手去揭夜榜。

许桐把那张价条的炉位号记在掌心,又很快擦掉。今晚没有料,记得再牢也不能先抢。曹岳则多看了两眼公台位置。丙六离大通棚要走半个时辰,他的右脚能到,背一袋骨料过去却未必撑得住。真定下那处,搬料车脚省不得。

这些都不是签纸当下能解决的事。至少知道钱会卡在哪里,比拿着二十一枚到处问价强。

陆野看的是用火核验栏。

“这张纸,能让我的炉进公台?”

邢安看了一眼他背后冷封的黑炉。

“能让你带去报验。能不能点,验火吏说了算。”

陆野点头,没再问。

黑炉用夜毡包在他背后,十三斤的分量从进门起便一直压着肩。它跟着他从青阳宗走到王都,离火最近的一次,仍只是隔着公台价条。陆野没有因此觉得这张纸无用。以前别人一句“没有本地保”便能把他连人带炉挡回街上;从今夜起,验火吏至少得先把炉看完。

炉位和用火核验两格被小吏圈红。公差保只能把七个人送到试火门前,不能替他们跨过门槛。可在今日以前,他们连这道门都无处去敲。

七人逐一按印。

裴烈手背有浅伤,用左拇指;曹岳坐着按,右脚不必久撑。陆野右掌昨夜运劲后还有些发虚,印纹比前一页浅。小吏没有让他重压,只在旁边添了“本人在场”。

许桐检查纸角,没有藏着补条。苏晚晴看伤转栏,确认试火中有人受伤可以停火退人。秦越核对名字,发现自己的“越”字少了一点,让小吏当面补上,再将骑缝印压过改字处。

梁岳最后看的是责任尾栏。试火若伤到公台,先扣押钱;不够的部分再按七名责任追。北九井那块砖他们认过,这一栏便没有理由躲。他将纸推回邢安面前,只说了一句:“照这个落。”

门外的木闩已经拖上半边。

邢安蘸印泥时停了一息。

他的名字落下去,往后若七人在公台隐料、换炉或者点火不封,他也要到东作署说明今日为何肯保。北九井那三日公差值二十四枚,这一笔责任没有价钱可领。

火吏小印压住保人栏下角。

小吏将原页收进东作署,只把骑缝副页交给秦越。原先“缺本地保人”的黑字仍留着,一道细线从中划过,旁边新写六字:限十日,单次火。

晚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门外的石阶已经冷透。裴烈坐下去才发现裤脚沾了城南的泥,伸手拍了两下,反而把泥抹得更宽。秦越想骂他离纸远些,话到嘴边先把木夹塞进衣襟,自己也笑了一声。

裴烈走下石阶,回头看了两次,像怕那道门一关,纸上的印也跟着没了。秦越索性将副页从木夹里抽出,让七个人又看一遍。

这回没有谁再逐行查字。火吏印在灯下发暗,七个手印深浅不一,全压在同一张纸上。苏晚晴先去街口买热水,曹岳靠着石狮活动右脚,裴烈还在数冬月十五离今晚究竟有几夜。

共账二十一枚,丙六公台押十五,料源还要另找。这些账明日再算。

今夜,王都第一次有人把名字落在他们七个人后面。

秦越把纸折好,十日便从这一折开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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