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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先挣骨,再租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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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六天没亮,秦越就把共账木匣放在大通棚的长凳上。

匣里二十一枚钱,昨夜看着还算沉。今早摊开来,十五枚要压丙六公台,余下六枚买炭、封泥和车脚都嫌薄。棚外卖热粥的已经敲了两遍木梆,裴烈从第一遍忍到第二遍,还是没把目光从钱上挪开。

七个人的早饭各自付。共账不管肚子。

陆野喝完一碗最稀的粟汤,把碗底两粒没泡开的米嚼了,才问秦越:“炉位押下去,拿什么烧?”

秦越没答,合上木匣,把十五枚另用麻绳穿成一串。绳头留得很长,谁看见都知道这笔钱暂时不能拆。

东作坊里不缺废骨。每天从兽医棚、肉案、药坊和三十多间小炉房抬出来的骨渣,能在查火井旁堆出一堵矮墙。难的是骨上有没有栈印。

没有印的便宜,甚至有人肯倒贴两枚让他们整车拉走。那种骨进不了公台,烧完也不能拿产物去公秤。若验火吏在灰里翻出一块来路不明的骨头,邢安落在保人栏里的名字先挨问。

七人沿东作坊后街往北走。黑炉仍包在夜毡里,背在陆野肩上。昨晚刚有了试火保,他反而把绳扣多缠了一道,走过每间亮着炉牌的铺子都没有停。

东作兽骨公栈在两条排水沟之间。

门前没有招牌,只有一排被骨车撞得发白的石墩。清晨送来的湿骨先过北门,画废后从南坡出去。坡面常年混着骨泥和石灰,冻一夜便起薄壳,日头一照又滑。

陆野他们刚走到坡口,上面传来一声绳响。

不是鞭子抽空的脆响。粗麻绳崩断时声音发闷,像湿柴在灶里折了一截。

一辆双轮骨车从北门退出来。车上六只黑麻袋还滴着水,推车的两名搬手脚底同时打滑。前面那人抓住车辕,后面那人来不及躲,膝弯已经碰到轮缘。

“离轮!”梁岳只喊了两个字。

裴烈从坡侧冲过去,肩膀顶住车厢后角。许桐没有跟着硬扛,他把路边防溜的三角木楔踢到轮下,第一脚踢偏,木楔沿冰壳滑出去半尺。曹岳弯腰捡回,左手贴地送进轮后,右脚不往坡心踩。

车轮压上木楔,仍在往下磨。

陆野把背上的黑炉往墙边一靠,抓住断绳剩下的半截。绳皮里全是水,手一收便往掌心挤。他没有跟裴烈同向硬拉,而是绕过石墩,把绳头横带到坡侧。

车尾偏了半尺。

苏晚晴趁这一点空隙把后面的搬手拽出轮线。秦越和梁岳再各塞一块碎木,车轮终于停住。六只麻袋撞成一团,最外面一袋的封绳松了,却没有滚下车。

裴烈顶着车厢没敢松肩,脸已经憋红:“先扶人还是先扶袋?”

“人出来了。”苏晚晴蹲在搬手身边,摸过膝骨与脚踝,“别动袋。不是我们的货。”

公栈里的人这才拖着新绳跑出来。

管坡的灰褂汉子先看车,再看麻袋,最后才看那名坐在地上的搬手。袋口封绳虽松,木牌与湿泥上的朱印都还在。他让人把车拖回平地,拿一根短木在车辕上划了道白痕。

“断绳算栈里的。”他说,“袋没落坡,不扣你们。”

两名搬手连声应下。坐地那人试着起身,右腿能踩,便扶着车走了。他们忙着赶下一趟,连救人的七个人叫什么都没问。

新绳没有立刻换好。车上的麻袋吸饱了水,搬下来会弄乱原先的称重,只能连车一起拖回北门。公栈的人推,裴烈和梁岳在后面顶,陆野仍用断绳从侧面带住。走过最滑的那段,曹岳把三块木楔一一捡起,裤脚已经被骨泥溅成灰白。

方才被救出的搬手也想搭手,右膝一弯便坐回石墩。他骂了一句旧绳,没人接话。另一个搬手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先给他勒住膝上,又催他去门房喝口热水。两人穿的是同样的灰短褂,一个名字写在车牌背面,另一个只在天亮前临时顶了半趟工。陆野当时只听见半句,没回头追问。

北门的称骨人重新敲过六只木牌,确认袋重没有变化,才让人在车辕白痕旁按手印。断绳被卷起来放进一只破筐,等晚些时候和旧销、裂轮一起核损。事情到这里便算过去,坡上很快又响起下一辆车的木轮声。

灰褂汉子却看见了陆野靠墙的黑炉,也看见秦越木匣上那串单独穿好的钱。

“来买料?”

梁岳问公栈最小一袋怎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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