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五张旧网不够一条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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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房肯借网,先从二十四枚公差钱里押五枚。
网不坏,完工时把钱放回去;断一张,按破口大小扣。邢安将五张旧网拖到北九井边,网眼上补着深浅不同的麻结,最旧的一张还粘着鱼鳞。
它们原先不是捕鼠网。东作坊什么东西坏了,最后多半会进公差器房,换个名字再用一回。
器房管事往每张网上撒了一把干豆,让七人提起四角抖。第一张漏下七八颗,第三张焦硬处一弯便开了半指口;最好的第五张也有两处绳结滑动。借出页不写“完好”,只把这些漏口圈出来。回库时若还是这些洞,不扣;多一个新口,便按能不能塞过拳头算钱。
裴烈数漏豆数到一半,第三张网又掉下一颗。那颗豆早卡在旧结里,方才才震松。秦越把它拨到旧破口旁,没有为一颗豆再添一行。网是拿来拦兽的,不是拿来考谁数得最准。
五张网铺开,只够封三间空炉房的门和北井主口。
灰吻鼠能从砖缝走,灰下那头大东西却拖出近一尺宽的痕。若把网全拆细去堵小洞,大兽一撞便散;若只拦大口,鼠群会从旁边啃断网绳。
许桐先查旧破口。
第一张下沿断了两股,早用草绳补过;第三张中央有一处焦硬,弯折时会掉黑屑。秦越把五张网的样子画进公差页,没去数每一个麻结。麻结多得写不完,真正容易争的是哪处破口在借出前就有。
曹岳把最重的那张拖过地面试了试。
他右脚急转仍慢,守追鼠的外屋不合适。北井西侧有一处低口,网只需贴地拖动,不必举过肩。他挑了那里。苏晚晴留在上风处,水和净布放在伸手可取的墙角,不被安排去追任何一只鼠。
余下的人没有一人一个固定口。
网少,木笼也只有一只。哪里起动静,空手的人便先搬板、提灯或扶网。梁岳只先定了两件事:南邻三间炉的侧口不能再留空,井下没有看清以前谁也不钻西壁夹层。
天黑前,他们把五间空炉房清出一条窄路。
碎坯堆不搬走,只把靠墙的一层扒开;破窗用旧门板斜撑,过不去。卖热面的摊主已经把锅挪到街对面,见他们钉窗板,只把自家的长木勺拿回来,免得收工时少一件。
北九井底不能点火照明。
吊灯只能挂在井口,灯罩朝下。越往下,砖台后越黑。邢安让他们用白灰在每张网的上沿抹一道,夜里若网被碰动,灰线会断。这样不必每隔片刻便去掀网看,也少一次把鼠重新惊回南墙的机会。
裴烈负责抹第一张,手重,白灰一把全落在自己鞋面上。余下几张他没再碰。许桐用两指沿网绳带过去,灰线细,却连得住。两种痕都能看出网动没动,没人为了齐整重抹一遍。
大兽的诱饵先用了肉。
邢安从南邻炉房讨来一块切废的猪肺,穿绳挂在西口内侧。猪肺不值钱,血腥味却重。若井里藏的是偷食灰鼠的大獾或野猫,它夜里总会闻见。
油骨没有当饵。
井底那些烧坏骨渣来路不明,只有靠北筐里一小截画着东作署弃料白线,是半月前清井时从公用炉台拨来的对照物。那截骨仍按原位压在砖角下,不能因为他们想抓东西便随手挪动。
入夜后,南邻三间炉陆续停了两间。
陆野在落门前跑回一趟大通棚,把黑炉从寄物格取出。北九井不准带私炉,他只能将炉放在公差线外的北墙棚下。邢安检查炉底无火,用白绳把夜毡口封住,木牌上只写“冷器暂存,未入井”。这根绳不替黑炉担价,夜里若丢,仍算陆野自己的。
他把缺口猎刀压在夜毡旁,自己坐在能看见北墙棚的位置。守一口井还得分神守炉,谁也不会因为这是公差便替他承担旧炉的来历。
第三间熬皮胶,要烧到子时。粗脖子妇人把炉排封严,只留细风。她在墙这边挂了一只铁片,北九井若再有鼠冲过去,铁片会先响。说完便回去搅胶,没有留下替他们守夜。
头一更很安静。
七个人把晚饭错开吃。大通棚那边今晚没人替扫查火井,七块床板都要另想办法;邢安替夜差页盖了守井印,守满的人可免当夜板钱,仍不供饭。曹岳买来一包最便宜的咸菜头,众人各拿自己的干粮蘸一点,没有从尚未到手的二十四枚里提前支。
裴烈嚼到一块硬菜根,咬了半天没断,最后塞给木笼里的灰吻鼠。鼠闻过便去啃笼角。他看得火大,又把菜根捡回来扔进灰筐。笑声只响了一阵,很快被井里的落灰声压下去。
井底偶尔有碎灰落下,声音短。陆野靠墙坐着,背后垫一块旧木板。他没有把感知一直推在身外。两步内持续凉动听得久了,南邻炉火、街上车轮与身边呼吸都会挤成一团,头侧先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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