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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最后一日只给一张冷灰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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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衡牙房开门时,陆野他们已经等在街对面。

昨夜那份契折成四折,仍由秦越拿着。大通棚的床板太硬,他睡到后半夜翻了个身,纸角从衣襟里扎出来,在下巴上划了一道细红印。天亮后,他先把那道印给众人看,骂契比刀还会找地方下手。

没人笑多久。

东作署给外来猎作人的三日补件期,今日落门前便到头。固定炉址、本地保人、用火核验,他们一项也没有。

青布牙人把契铺回桌上,听梁岳说完,只问要删哪一行。

秦越将末尾那句圈了出来。他还把“当日同类下等价”旁边留出的空白也点了一遍,希望改成按东作署公秤当日挂牌价结算,供料不足的日子不计入三年期限。

三处都不算胡搅。

青布牙人看得很快,手却没去拿笔。他答得也干脆:公秤价可以写进副页,空料超过十日可顺延;炼后新生之物那句不能删。

“商会替陌生炉子担火险,防的就是契上没写到的东西。”

他没有盯黑炉,甚至没让陆野解开夜毡。桌后另摆着六份待签的契,纸边齐整,末行全是一样的小字。这里不是有人专门等陆野上门。赤衡商会只是习惯在垫钱以前,把所有没见过的便宜先圈到自己一边。

若七人只替商会分骨,不用自己的炉,一日仍可领两枚。青布牙人给了这个退路,也说得明白:分骨工钱只认个人,不替外来猎作草页添保人。

梁岳把契收回去。

没有摔纸,也没有说往后绝不进这扇门。王都一百多枚的炉房门槛还横在前面,逞一句痛快不能换钱。他们只是不在今日按手印。

出牙房时,裴烈看见门边已经排了四个等活的人。那四个人穿得比他们干净,其中一个腰间挂着王都本地铺号,商会不缺愿意签的人。

七人赶到东作署,外来小窗刚放下第一摞木页。

窗外已经挤了两层人。最前面的老炉匠带着本地铺保,递一张纸便走;后面的兄弟俩替药铺拆焦罐,手上旧烫疤能换一行熟工印。轮到七人时,小吏把他们的青阳宗令、南栈完成页又对了一遍。前两样在百断山和云州都有人认,到了这里,只能证明人不是从城门外捡来的。

陆野背着十三斤黑炉站在队里,反而最显眼。有人看见夜毡边让了半步,像是怕一口没有火签的旧炉也会烫人。

小吏认得秦越手里那张草页。七个人名已经收过,炉作三格仍空。他用红笔在页角画了个短勾,意思是今日落门前不补齐,明日再来便要重新验路凭、身份令和暂住处。

重新验不收大钱,却要排队。近来入冬,外来的猎户、拆骨人和小炉匠都挤在东货郭,队尾每日都要往后添。

梁岳问公活能不能抵本地实绩。

小吏把窗下那只旧木箱推出来。里面的活页被人翻得卷边,最上面是搬砖、铲灰、抬旧炉,都是一人半日便能做完的散活。这样的记录只证明谁来领过钱,不能替七个人共同担责。

箱底压着一张灰纸。

灰纸不是今日才放进去的。右上角有三个退印,最早那枚已经被手汗洇开。秦越将纸翻到背面,看见前两拨人留下的几笔:一把长钩失落,两处隔烟皮破损,南墙裂缝待复验。第三拨连姓名都没写全,只在“井下油灰”后面重重划了一道。

小吏没有替前人补齐,也不许他们把那些旧损一股脑抄到自己名下。公差一旦接走,开工前要由火吏重新拓砖缝。拓不到的旧伤,完工时便很难再说是谁留下。

北九冷烟井半个月前封停。井道连着八间小炉房,北边五间已经搬空,南边三间仍在用另一支烟道。封井以后,里面的灰吻鼠把隔烟皮咬穿了两处。东作署原先派过三拨人,头一拨嫌钱少,第二拨只清了井口,第三拨进去半日,丢下一把长钩便不干了。

灰纸上写着二十四枚。

不是一人二十四,是整张公差做完共二十四。三日内清出鼠窝、找回长钩、补好两处隔烟皮,还要把冷灰按有油、无油分开装筐。公差只发旧器,损坏从钱里扣。若误开仍在用的南烟道,赔多少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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