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王都第一间炉房租不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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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作署小吏问完炉址,天已经快黑了。
七人先去街口取炉。缺口猎刀押在寄物棚,赶在落锁前取回,没有收两枚过夜钱。陆野把刀重新挂上腰,黑炉仍裹进夜毡,今日不能点火。
王都外来工可以睡东货郭的大通棚。
棚里一块木板一枚钱,只管一夜,不供被褥。七个人要七枚。若肯在半夜替货郭扫两轮街、清三处查火井,当夜板钱可免。梁岳领了清井木牌。
他们刚做完六日飞舟工,仍没有别的钱。
晚饭各自解决。裴烈用云州剩下的半块饼泡热水,曹岳在路边买最便宜的菜汤,钱从个人口袋出。大通棚不准起炉,陆野连拿黑炉烧一锅水都不行,只能把它放在脚边。
夜里七人分成两拨扫街。
查火井不是水井,是坊署埋在地面的冷灰坑。炉坊熄火后把余炭倒进去,巡夜人天亮前查看有没有暗红。七个人被拆成两拨,谁手里顺便就拿什么。许桐第一次盖坑盖时把木牌压在处,七块床板总算盖上免钱印。
第二天,他们去看炉房。
最便宜的一处在东作坊外沿。门面窄,只容两人并肩,里面以砖墙隔成八个小炉间。每间一丈见方,共用高烟道,月租六十枚铜钱,先押三十。用自带炉要另验炉脚与烟口,火签八枚;每月清烟灰四枚。
这些加在一起,是一百零二枚。
接下来吃住和开火的钱,还一枚没算。
他们又看了两处。
第二处藏在旧皮巷后面,门口没有坊署火牌。炉间只收十枚月租,也不要保人。屋主说夜里点火,天亮前灭净,烟从后墙裂缝排进废渠。陆野走到门内便闻见湿皮与硫粉混在一起的酸味,墙脚还留着上一次熏黑的水线。
苏晚晴用白布在烟口一擦,布面立刻泛黄。那里若炼废骨,炉灰混上皮坊洗液,炼坏算谁说不清;一旦坊署查火,黑炉连同屋里所有东西都要扣。
七人没租。
第三处是东作署开设的公炉台。火签、烟道与公秤全有,每次两枚,只准用炉台自己的制式炉。外来人把材料交进窗口,由炉工照单烧,主人隔着栏看,不能把私炉搬进去。
陆野问能否只租烟口,把自己的炉放上台。
公炉吏摇头。私炉若炸裂,整座公台都要停;想带炉入内,须先有本地铺保,再交十五枚试火押。绕了一圈,仍回到东作署草页上空着的三格。
他们在公炉台外看了半个时辰。有人把一筐兽骨交进去,炉工照常法烧过,出炉时只剩浅黄骨粉。材料主人隔着栏收货,连炉盖都不能碰。这样的地方安全,也把整场火摊在别人眼前。
父亲那句“别过陌生器师的手”,在王都最便宜的合法炉火前,几乎等于不用黑炉。
炉房管事见他们是七个人,指了指后院:“料棚只住四个。你们自己挑谁睡街上。”
梁岳问本地保人。
“有铺户肯在你们炉签上按印便行。”
“刚进王都,谁肯按?”
管事笑了一下:“所以先找牙房。”
街角也有单做铺保的闲牙,只按印,不管货。梁岳问若炉房失火怎么办,闲牙说先由七人赔,赔不起再找青阳宗追偿。那枚印的价钱不算最贵,贵的是会顺着镇山令找回云州的债。
梁岳没有把镇山令递过去。七人离宗出来做事,不等于能拿宗门替一口私炉无限兜底。
牙房就在街对面,门上挂一柄赤铜小秤,属于赤衡商会。里面不摆货,替缺门路的人把保人和炉房写进一张契。桌后的青衫人翻了翻他们带来的旧凭据,目光最终停在黑炉上。
“有货路,不是空手来的。”他说。
他算了一张更便宜的账。
赤衡商会可以先替他们付三十枚炉房押、八枚火签和四枚清烟钱,本地铺保也由商会出。首月六十枚租钱不是免掉,只压到第一批成品结算时再扣。七个人白日替商会分拣废骨,每人一日两枚,足够住大通棚;黑炉则放进最小炉间。
条件写在三年包销契上。
契纸开头并不难看。商会供有栈印的画废骨料,炼坏的骨灰也照收。七人不用在第一天拿出一百零二枚,先垫的四十二枚和缓收的六十枚,足以把炉址和铺保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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