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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底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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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过了几秒才说:

“程维远花了二十年在NT-7X上。这是他唯一的成果。他被关在看守所里,出不来了。但只要芯片还在我脑子里,他就还跟这个世界有联系。他按一下按钮,我就疼。他不按,我就好一点。这是他最后的权力。”

霍凌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让他自己烧掉这个权力?他做不到。”

苏瓷的膝盖撞在了床沿上。她没有退。

“所以你的判断是——他会撤掉倒计时。”

“不会撤。”霍凌川说,“但会延长。他会重新开条件。每一次谈判都是在拖时间,而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

苏瓷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她说,“霍闻舟最后那句话——我的人进去做什么由我决定。”

“他想拿到二代原型机的技术资料。”

“如果他拿到了呢?”

霍凌川没有回答。但他的左手在被子上敲了一下,只敲了一下。

苏瓷读懂了这个动作。不是现在不处理。

她压下这个话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九点十一分。

距霍闻舟的行动组出发,应该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距程维远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不到十七个小时。

苏瓷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你需要休息。”霍凌川说。

“我睡不着。”

“那就坐着。”

苏瓷没有动。她的眼睛落在他右手上——那只正在失去功能的手搁在被子上面,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好像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伸手把他的右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有轻微的发抖。她能感觉到他的食指和中指确实并不拢。

霍凌川没有抽手。

苏瓷低着头,盯着他手掌上的纹路,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不知道自己握了多久。

手机在桌面上突然震了一下。

苏墨。

苏瓷松开霍凌川的手,拿起手机。

“妈咪,我在跑旧版引导程序的代码模拟。发现一个问题。”

苏瓷的背脊绷直了。

“代码注释第四十七行有一条被注释掉的编译指令。我把它还原了。”

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这条指令的功能是:当芯片检测到外部物理摧毁信号时,会在断电前执行一次紧急信号广播。也就是说——”

苏瓷的手指发僵。

“如果霍闻舟的人用物理手段炸掉原型机,原型机在爆炸的瞬间会发出最后一次脉冲。这次脉冲会通过共振网络传达到所有初代芯片。”

苏瓷抬起头,看向霍凌川。

霍凌川也在看她。

他显然也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但他没有问。他在等她说。

苏瓷把手机转过去,屏幕朝向他。

霍凌川看完那三条消息。

病房里安静了四秒。

“死亡开关。”霍凌川说。

苏瓷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掌心攥出了汗。

炸,不能直接炸。

录音,不能直接播。

原型机活着是威胁,原型机死的那一瞬间还是威胁。

“你需要告诉霍闻舟。”霍凌川说。

“他不一定不知道。”苏瓷盯着屏幕,“如果他知道,还派人去炸?”

霍凌川没有回答。

但他的左手在被子上又敲了一下。

这次苏瓷没有读懂。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如果他知道,”霍凌川的声音放低了,“他让人去炸——是因为他算过。原型机殉爆的最后一次脉冲,传到我这里的时候,信号强度可能不足以触发完整的唤醒程序。他在赌。”

“赌你的命?”苏瓷站了起来。

“赌脉冲衰减。”霍凌川的语气没有变,“信号从东南亚传到这里,经过多次中继,能量会衰减。衰减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中继节点的数量和距离。他赌的是——到我这里的时候,信号已经弱到只能让我头疼,不足以唤醒芯片。”

苏瓷的太阳穴在跳。

“如果他赌错了呢?”

霍凌川看着她。

“那我就被唤醒了。”

苏瓷的膝盖撞在了床沿上。她没有退。

“你现在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站在哪边?”

霍凌川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我站在活着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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