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全家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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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歪着脑袋想了想,手指点在那个贴创可贴的小人头上。
“是陆叔叔呀。”
病房里没人说话。
苏甜浑然不觉,继续用蜡笔在画纸边角补了一朵花,“陆叔叔受伤了嘛,所以甜甜给他画了创可贴。妈咪说受伤了要贴创可贴才能好。”
霍凌川的目光从画上抬起来,看了苏瓷一眼。
苏瓷没有接话。她弯腰把苏甜散在床尾的蜡笔收进盒子里,动作很慢。
“甜甜。”霍凌川开口。
“嗯?”
“陆叔叔为什么要画在全家福里?”
苏甜理直气壮:“因为陆叔叔也是我们家的人呀。他给甜甜买蛋挞,还背甜甜上楼,而且——”她停了一下,小眉头皱起来,认真回忆了两秒,“而且他说过,甜甜在哪儿他在哪儿。”
霍凌川把画纸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手指在画纸边角按了一下,正好挨着那个贴创可贴的小人。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甜甜去找哥哥们玩。”
苏甜抱着蜡笔盒跳下床,咚咚咚跑出了病房。
门关上那一瞬,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瓷站在床尾,手里还捏着一根没收进盒子的红色蜡笔。
霍凌川看着她。
“瓷瓷,坐下。”
苏瓷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蜡笔被她放在椅子扶手上,滚了两下,没掉。
“你在想什么。”霍凌川问。
苏瓷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陆怀卿昨天换的药,绑得比护士还仔细,每一圈的松紧度都卡在不压伤口又不会散的位置。
“我在想——”苏瓷顿了一下,“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我知道这件事。”
霍凌川没追问。
“如果不是陆明远今天截住我,如果不是他告诉我保险箱里少了一封信——陆怀卿会怎么做?”
苏瓷抬起头。
“他会直接出现在手术室里。不说原因,不解释风险,把手臂伸出来让人抽血。对不对?”
霍凌川没有回答,但他不说话本身就是默认。
苏瓷把信封从床头柜上重新拿起来,翻到背面那行字。
“急性溶血反应。九十秒反应窗口。存活率取决于个体差异。”她念出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妈写这行字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霍凌川伸出手,把信封从苏瓷手里抽走。
“她在想怎么让这颗芯片彻底消失。”他嗓子压得很低,“你母亲是一个工程师。她设计这套系统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问题解决掉,不会去想某一个具体的人受不受伤。”
苏瓷的指甲掐进掌心。
“但现在那个人站在我面前了。”
霍凌川把信封放回床头柜。
“瓷瓷。”
“嗯。”
“这件事不急。”
苏瓷看着他。
“芯片已经锁死了。短期内没有人能唤醒它。程维远被抓了,海外实验室的地址在我们手上。我们有时间。”
他在告诉她,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
但她也记得他昨晚说过的话——锁死不是终点,只要芯片还在,就有被唤醒的可能。
“你昨晚说,千分之三也要试。”苏瓷说。
“那是昨晚。”
“现在呢?”
霍凌川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信封。
“现在不是千分之三了。是百分之六十七。代价是另一个人可能会死。”他说,“条件变了,所有判断都要重来。”
苏瓷咬住嘴唇。
“你在替他做决定?”
“不是。”霍凌川的手动了一下,碰到苏瓷搁在床沿上的小指,“我在替我自己做决定。我不接受。”
苏瓷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手指还在轻微发抖——高频脉冲对神经通路的损伤还在,主治医生说短期内好不了。
这双手在六十九分钟的脉冲冲击里硬撑了过来。再多几分钟就撑不住了。
“那怎么办?”苏瓷问。
霍凌川收回手,靠回床头。
“找第三条路。”
苏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她的手搁在床沿上,霍凌川重新伸过来,覆住了她的手背。两个人都没动,也没再开口。
走廊上有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板,一远一近。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苏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外公,妈咪。”他走到床尾站定,把电脑翻开放在折叠桌板上,“我刚看完U盘里的东西。”
苏瓷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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