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预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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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在跳。速度忽快忽慢。
有时候一秒掉一秒,有时候一秒掉两秒。
频率不稳定。
有人在远端拨弄参数,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苏瓷看了五秒。
“苏言呢。”
“在楼上。他一直在盯着外公。”苏墨停了一下。“妈咪,刚才那次十七秒的意识断层之后,他的右手出现了不自主的握拳动作。反复握,反复松。他自己控制不了。”
苏瓷的手从监测仪边缘收回来了。
收的速度比平时快。
“你在这里盯着预热。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
苏瓷转身上楼。
重症监护室的门没有关严。
苏瓷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苏言坐在床边,两只手按住霍凌川的右手。
霍凌川的右手在苏言的掌心里不停的抽动,手指痉挛的蜷缩又打开,芯片的脉冲在他的神经末梢里反复放电,他控制不了。
苏甜站在床尾。
她的两只手抓着床尾的铁栏杆,指节攥得发白。
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不知道在那个位置站了多久——鞋尖朝内扣着,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有的站姿。
苏瓷走到床边。
霍凌川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他的瞳孔对焦有延迟。
苏瓷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目光过了将近两秒才追上她的位置。
两秒。
上一次她来的时候,不需要这两秒。
“瓷瓷。”
他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还在。
意识还在。
“右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瓷问苏言。
“四十分钟前。”苏言的声音绷得很紧,手指按在霍凌川的手背上没有松,“开始是间歇性的,每次几秒钟。后来发作间隔越来越短。现在基本不停了。”
苏瓷伸手,把霍凌川的右手从苏言手里接过来。
她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抖。抖动的频率很密,幅度不大,但她能感到手指间的肌腱在不规律的跳动。
他的手很瘦。
上一次她握他的手,骨节没有这么硌人。
苏瓷用另一只手翻开霍凌川的眼皮。
瞳孔反射正常。
但虹膜周围有细微的血丝扩张,从两小时前的照片比对来看,血管充血的程度加重了。
芯片的脉冲正在一点点损伤他的神经通路。
从运动神经开始。先是手指。然后会是手腕、前臂、肩膀。
再然后——
苏瓷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上。
“发射器已经开始预热了。”苏瓷说。
霍凌川看着她。
“你脸上有血。”他说。
苏瓷抬手。
手背在脸颊上蹭了一下。
“不是我的。”苏瓷说。
她说完了才意识到这句话不对。
血是她自己的。是她在天文台密室里割手指按面板的时候流的。
但她没有更正。
霍凌川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从她脸颊上那块没擦干净的痕迹上移开,径直落在她的左手上。
他看到了她食指上裂了两次的伤口。
他什么都没说。
苏瓷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听到苏甜在里面说话了。
声音很轻,隔着门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
“——妈咪给的那颗糖——你要不要——”
苏瓷在走廊里站住了。
手机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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