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入松溪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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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迈步。
快步走。不跑。跑会有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经过F的下方。
继续走。
十米。十二米。十五米。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独立建筑这端的入口。
“开门。”
咔嗒。
门开了。
苏瓷推门进去。
一条走廊。灯暗着,墙角一盏夜灯,昏黄的光勉强照出地面的轮廓。
“A在哪里。”
“你头顶。正上方。”
苏瓷没有抬头。
“F恢复。A替换。开始计时。”
苏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平平稳稳的。
“走。”
苏瓷往前走。走廊很短。八米。走到尽头右转。
楼梯间。
没有灯。没有摄像头。
她扶着扶手上楼。一步两级台阶。
一层半。转弯。继续上。
二层。
楼梯间的出口。门虚掩着。
苏瓷停在门后面。
“A还剩多少秒。”
“九秒。A恢复。二层走廊没有独立摄像头。下一个是B,在房间门口内侧。”
苏墨的声音紧跟着补了一句。
“他到围墙了。准备翻。”
苏瓷没有接话。她推开门。
二层走廊。比一层更暗。夜灯只有走廊中段一盏。
走廊尽头,一扇关着的门。
苏瓷走过去。
门是普通的木门。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机械锁。
她从口袋里拿出工具。
三秒。
锁芯转动了。
苏瓷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大宝,门后面B的位置。”
“门内右上角。你推门的瞬间就会进入拍摄范围。”
苏瓷的手指握紧门把手。
“替换。”
“B伪帧注入。走。”
苏瓷推门。
房间里的空气涌出来。
消毒水的味道,旧布料的味道,长期不通风的房间才有的那种闷。
苏瓷的脚踩进去。
右上角监控设备的指示灯在闪。
心率监测仪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绿色的光,一下一下。
很慢。
苏瓷的视线落在床上。
床上那个人没有动。
跟截图里一样的姿势。
脸朝天花板。一只手搁在被子边缘,手心朝上。
苏瓷走到床边。
她低头看着那张脸。
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的颜色发灰,不是活人该有的气色。
但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还在跳。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一。
太慢了。
苏瓷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搁在被子边缘的那只手。
手腕很细,静脉的走向肉眼可见。
留置针的胶布贴在手背上,边缘已经卷翘了,底下的皮肤泛着红。
苏瓷的手伸出去,停在那只手的上方。
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两秒。
然后轻轻落下去。
指尖碰到了那只手的手背。
凉的。
常年不见阳光,血液循环差,就是这种凉。
苏瓷的手指往下压了一点。
他的皮肤很薄,骨头的形状隔着一层皮就能摸出来。掌骨和指骨的轮廓全在她指腹底下。
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四十一。四十五。四十三。
床上那个人的手指动了。
很轻。
轻到几乎看不见。
但苏瓷感觉到了。
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苏瓷的呼吸停住了。
他动了。
他还有意识。
苏瓷另一只手在身侧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耳机里传来苏墨的声音。
“妈咪。B还剩十一秒。C还没有替换。”
苏瓷的手没有收回来。
她低下头,凑近床上那个人的脸。
近了。更近了。她看清了他睫毛的形状,看清了眼角的纹路,连嘴唇上干裂留下的细小裂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陷得太深,整张脸的骨骼结构全暴露在外面,和冰岛那张照片上的轮廓重合又不重合——骨架是那个人的,皮肉已经不是了。
他的眼睛闭着。
但眼皮在颤。
苏墨的声音又来了。
“妈咪。七秒。”
苏瓷张开嘴。
她凑在那个人的耳边。
声音压到了最低。
“霍凌川。”
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四十三。四十八。五十二。
他的眼皮颤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苏瓷看清了他嘴唇的形状。
他在说两个字。
苏瓷的膝盖撞到了床沿的金属栏杆。
她没有觉得疼。
她的视线钉在他的嘴唇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苏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
“妈咪,一层有异常。D摄像头画面里,张晓棠不在房间里了。”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
“他进了一层。房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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