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立军建制,海外蓄养力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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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洲岛上的第一个冬天,过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安稳。
入冬之前,岛上已经开出了几千亩水田,修起了十几里长的引水渠,谷仓里堆着第一批收上来的稻谷。土着部落和汉人村落之间虽然谈不上亲密无间,却也相安无事,偶尔还有人交换兽皮和布帛。
陆抗把营寨从最初那个临时高地迁到了岛西的一处开阔台地上,背靠矮山,面朝港湾,地势好,进出也方便。新营寨按简易的规制重修了一遍,外围挖了壕沟,竖了栅栏,四角设了望楼。
营寨里面不再是清一色的军帐,多了几排木架泥墙的屋舍,供伤兵和工匠家眷居住。日子能过下去,人心也就跟着定下来。
陆抗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岛上的人从头到尾登记了一遍。随船来的三千精兵,加上工匠、医者、农夫、妇孺,以及愿意归附的土着部落,总共编了三十余个里,每里设里正一人,由随船来的老卒或族中长老担任。
他颁布了几条简明律法,刻在木牌上,立在岛上几个大村落的路口。律法不复杂,却管住了最要紧的东西:偷盗者罚作苦役,伤人者按情节轻重处罚,杀人者抵命,劫掠者斩。汉蛮一律适用,没有人可以例外。土着酋长们起初担心自己的族人吃亏,可看到汉人士兵犯了法也被当众杖责,便慢慢信了这位陆将军是认真的。
税是轻的。每户每年只交收成的十分之一,土着部落则按丁口纳兽皮和山货,数额也定得很低。陆抗对众人说,岛上的日子才刚起头,谁也别想从老百姓嘴里刮油水。
收上来的粮税全部归公仓,用于养军和备荒;山货和兽皮则由官市统一交易,换回铁器、盐和药材。他还专门划出一片官田,由官府雇人耕作,收成专供军中和官署支用,不算在民间税赋之内。如此一进一出,岛上的粮仓和库房便慢慢有了底子。
港湾是岛上最重要的一处地方。这片港湾水深岸阔,能停船避风,原先只是一片荒滩。陆抗派出随船来的造船匠和木工,带着愿意做工的土着青壮,在港湾两侧筑了石堤,又在岸上搭了几排棚屋,用作修船和囤放船材。
随船带来的桐油、麻绳、铁钉,加上岛上砍伐的硬木,很快便把几艘渡海时受了损伤的旧船修补妥当。接着又开始打造新船,不大,吃水浅,能沿岸巡弋,也能出海捕鱼。
工匠们把从江东带来的海船图样翻出来,照着样子一寸一寸地锯木、刨板、拼缝。到入夏之前,港湾里已经泊了近百艘大小船只,虽然不及东吴水师当年盛况,却也能拉出一支像样的船队。
三千精兵没有一日闲着。陆抗把岛上军务整编了一番,按旧东吴水师的编制分成三营,每营设校尉统领。白日操练海战,夜间轮值巡岛,每逢旬日便全员拉出营寨演练一次登陆和守岸,练得极苦,却没人叫屈。
这些兵都是从武昌一路跟到海昏、又从海昏渡海过来的老卒,比谁都清楚,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手里的刀枪就是唯一的活路。挑选出来的土着青年编成辅兵,不在正册之内,协助守岛、修路、筑港、搬运辎重,操练时也跟着学一些基本的队列和号令。
土着青年起初只觉得新鲜,跟着练了几个月,竟也练出了几分模样,在岛上走路都开始挺起腰板。
日子一久,岛上的人渐渐形成了一个很安静的习惯——不派人过海。陆抗定下死规矩:所有船只没有他的将令,不得擅自离港。渔猎只在近海,探哨不出外洋。他说得很清楚,中原初定,我们这支人马在海上就像一滴水,若引人注目,就有被抹掉的风险。要让中原把我们忘掉,越忘得干净越好。至于将来,将来再看。
眼下的头等大事,是让岛上的人活下去、活得踏实,把粮仓填满,把船修好,把兵练精。至于复国的话,他不再对人说。但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卒都知道,港湾里那排整齐的战船不会永远只巡近海。
入秋之后,港湾边的新船坞终于完工。第一艘按图样新造的海船下水那天,岛上的人都跑到港湾边上看。船身漆成暗灰色,桅杆高高竖起,帆是新织的麻布,帆索一根根绷得笔直。陆抗站在岸边,望了很久。
陆抗身旁的老校尉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将军,咱们什么时候能乘这船回去。陆抗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他只是望着港湾里那排整齐的战船和岸边越堆越高的粮囤,把披风拢了拢。
海风从东面吹来,吹得桅绳微微作响。岛上的根基已经扎稳了,田地、仓廪、船坞、兵甲,一样一样都成了形。他等待的,只剩中原的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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