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斩红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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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之上,一道极细、极亮、极纯的剑光缓缓亮起,如一颗新星在太虚中诞生。
那剑光初起时不过寸许,可每升起一分,便膨胀一分,每膨胀一分,便亮上一分。
到了最后,那剑光已如一轮小小的太阳,却与苍澜头顶那轮赤红大日截然不同。
那是冷的,是静的,是澄澈的,是不染纤尘的。
“丹曦不染照夜澄光剑。”
苏曜轻声念出这八个字,然后,一剑斩下。
可这一剑,却没有斩向苍澜。
那剑光如灵蛇般一折,眨眼间,已回到苏曜身后,斩向他身后那片翻涌如海的红尘之气。
苍澜脸色剧变:“你!”
剑光落下。
“哧!”
那声音极轻,极细,如布帛被利刃划开,如薄冰被玉尺一敲。
可就是这极轻极细的一声,却让整个太虚都为之震颤。
那片滔天的红尘之气,那片由亿兆民愿、万民虚影、人道气机交织而成的红尘之海,在这一剑之下,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裂口。
那裂口初时不过尺许,可裂口边缘的剑意却仍在燃烧,仍在扩张。澄澈的剑光如火焰般灼灼跳动,将那裂口一寸一寸地撑大,硬生生地在这片红尘之中,开辟出了一条路。
苏曜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五天的积累。
可他咬牙撑住了。
“就现在!”
他心中低喝一声,手腕上的化青镯骤然亮起。
那青色的光华如泉水般自镯中涌出,却没有直接化为兽形,而是先化为了一团青色的光雾,将那裂口的边缘一点点地撑住,如两根柱子,撑住了一扇即将关闭的门。
青宣一道。
苏曜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青宣一道,乃上古二巫祝之一。巫者,通天地,降神明。
祝者,祈福消灾,攘凶避祸。
而青宣一道,主的就是“祈福消灾”。
化青镯中,那头青羊跃出的刹那,苏曜只觉一股极柔和、极温润的力量笼罩了他全身。
那力量不似法力,不似灵机,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
那是一道“运”。
青羊四蹄生风,昂首一鸣。
那鸣声清亮悠远,如春雷初震。那青色的身影载着苏曜,如一道划破长夜的青色闪电,从那道被剑意撕开的红尘裂口之中,一举冲了出去!
万民筛的罗网在青羊身后合拢,显一光轮的光芒在青羊身后追逐,红尘之气在青羊身后翻涌。
可那青羊的速度太快了。
它不仅仅是快。
它身上那层青色的光,如一层流动的祥瑞,将苏曜护在其中。那些追袭而来的红尘之气、万民虚影、民愿之光,落在青光之上,竟如积雪落在温玉之上,纷纷滑落,不能侵入分毫。
这是“消灾”。
青宣一道,祈福消灾,在这一刻,被这头青羊发挥得淋漓尽致。
“青宣一道……”苍澜的声音第一次露出了怒意,“好!好一个祈福消灾!可你一个一神通紫府,又能消得了几时?!”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风,紧追不舍。
那轮显一光轮更是如附骨之髓,光芒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始终照着苏曜与青羊的身影。
苏曜伏在青羊背上,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青羊虽快,青宣虽妙,可他终究比苍澜低了三个神通境界。
他能逃一时,却逃不了永远。
青羊奔了大半日,那层青色的祥瑞之光便已开始黯淡。祈福消灾的力量,终究有限。而苍澜的红尘,却似无穷无尽。
身后,红尘已至。
苍澜的身影自那片翻涌的民愿与红尘中走出,青衫猎猎,面容冷淡。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这大半日的追逐,显然也让他消耗了不少。
可他终究是大真人。
四神通的大真人。
“苏曜。”他忽然开口,直呼其名,不再称其为观主,“我本不想杀你。”
苏曜没有回头,只伏在青羊背上,剧烈地喘息着。
“可到了如今,即便我不想杀,也不得不杀了。”
苍澜的声音平静。
苏曜心头一沉。
他知道,对方这次不会再留手了。
苍澜缓缓抬起左手,那轮赤金光轮在空中展开,重新化为一轮赤红大日,高悬于苏曜头顶,光如亿万针,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右手,一把充满庚金锐气的长弓已现。
弓弦拉满,箭尖直指苏曜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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