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20章 第一步(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子看着父皇。他听懂了。“父皇的意思是——把内帑归入户部?”

陈默摇了摇头。“归入户部,那以后皇帝手里一点活钱都没有。河套打仗,急报到了,户部要走票决,票决完了走程序,程序走完半个月过去了。军情急务等不起。但内帑不改,方侍郎的问题就一直在。朕想了很久,想出一个法子。”

他拿起笔,在案上一张空白笺上写了四个字,递给太子。太子接过去看,写的是——“内帑公库”。

“内帑公库。”太子念了一遍。

“内帑不改名,不改归属,还是皇帝直管。但公库这两个字加上去,就把它从私房钱变成了公款。公库的钱,皇帝用可以,但必须记账。记的账,审计科查。查完的账,公开。”陈默顿了一下,“朕再加一条——内帑公库每年的支出明细,由审计科汇总,年底张榜公布。百姓想看,让他们看。”

太子攥着那张笺纸,站在案前,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审计初报上那四十七项支出,每一笔都注着“与底册相符”。如果把这四十七项张榜公布,贴在登闻鼓院门口,方侍郎那天在朝会上问的问题,就彻底答了。内帑的每一文钱,花在哪儿了,百姓自己看。

“父皇,这条要加进根本法附条吗?”

“加。”陈默说,“但不必等根本法修订。审计科第二批章程里就可以写。内帑公库,每年张榜。你拟一道旨,发内阁。让内阁按票决的程序走一遍,走完了呈御。朕批。”

太子应了声,转身要走。走到西暖阁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父皇。陈默坐在案前,把那摞笺纸一张一张翻着。从“公道”翻到“我信一半”,从“我信一半”翻到“法即理”,从“法即理”翻到“米价不管,工钱管”。一张一张翻过去,像是在翻一本很旧的账册。

太子站在门口,看着父皇翻纸的背影。他忽然觉得父皇今天有些不一样。平日父皇批折子时,背挺得笔直。今天坐在案前翻那些旧纸条,背微微弯着,像是松了弦的弓。他没有问父皇怎么了。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槅扇的门。

脚步声穿过东暖阁,渐渐远去。西暖阁里,陈默翻到最底下那张“公道”,用手指在圈里摩挲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四十七张笺纸拢好,用麻绳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旧柜子前,打开柜门,把系好的笺纸放进去。柜子里原来搁着樟木匣和松木匣,两个匣子并排放着。他把那摞笺纸搁在松木匣旁边,然后关上柜门,上了锁。

锁扣咔嗒一声合上。他站在柜子前,手按在柜门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笔,铺开一张空白折子。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写。写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他搁下笔,把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了,他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

窗外,六月的日头渐渐高了,照在西暖阁的窗纸上,把案面的折子映得发白。槅扇那边,东暖阁里太子正在批折子,翻纸的声音沙沙响着。陈默听着那个声音,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案角那本折子的封皮上,写着一行字。字不大,但落得很重。写的是——“皇庄别院安置疏”。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