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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陛下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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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很安静。百官站得整整齐齐,和朝会刚开始时一样。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打瞌睡,没有人往御座那边看。太子看了一圈,收回目光,说了最后一句话。

“今日朝会毕。诸卿退。”

百官齐齐行礼,然后鱼贯退出。首辅走在人群中段,脚步比来时轻了些。方侍郎走在后排,出殿门时低头看了一眼青石板上那二十个刻字。他看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过去。韩侍郎跟在后头,也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并肩走出宫门时,韩侍郎低声说了一句话。

“御座空着,太子坐在底下。你看出来了吗?”

方侍郎点了点头。“看出来了。御座空着,就是最大的座。”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上轿去了。而乾清宫里,太子等百官退尽之后才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往东暖阁走。走到槅扇前时,他停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话。

“父皇,今日朝会过了。”

槅扇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是陈默的声音,隔着宣纸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朕听见了。”

太子站在槅扇这边,没有推门。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东暖阁,在榆木椅子上坐下来。案上搁着今日朝会上批过的折子,他翻开最上面一本,看了两眼,又合上了。槅扇那边,西暖阁里翻纸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沙沙的,一直响到天黑。

当天傍晚,王承恩到西暖阁禀事时,看见陈默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太子今日批过的塘报抄件。陈默把那本塘报翻到兵部尚书递的那一页,看了看太子批的那行字,然后把塘报合上,搁在案角。他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

“明日朝会,太子主持。御座依旧空着。你照常喊‘陛下到’。”

王承恩应了声,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了他。

“今天朝会上,有没有人往御座看?”

王承恩想了想。“回陛下,开头有几个人看了一眼。后来就没人看了。”

陈默点了点头。他把那本塘报收进松木匣里,匣子盖不上盖,笺纸已经满到了口沿。他把匣盖按了按,按不下去。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窗外,六月初的晚风从南边灌进来,把乾清宫檐角的铁马吹得叮叮当当地响。而那块挂在门框上的松木牌在风里轻轻晃着,几个字在暮色里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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