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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下月起不列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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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点了点头。他从案角拿过那张空白纸,提笔写了一行字,递给太子。太子接过去看,写的是——“下月起,朝会由太子主持。御座虚设。凡有本启奏,太子听。票决结果送东暖阁。太子批后,呈西暖阁备览。”

太子把这张纸收好,站起来准备告退。走到西暖阁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话。

“父皇,您从下个月起,每天在做什么?”

陈默想了想。“批折子。看塘报。偶尔去皇庄看看萝卜。你要是遇到难处,来西暖阁问朕。朕不列席朝会,不等于不在了。”

太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声穿过东暖阁,渐渐远去。陈默独自坐在西暖阁里,把方才写的那张纸又抄了一遍,折好,放进松木匣里。

消息是在当天傍晚传开的。王承恩奉命把陈默的旨意抄成邸报,发给内阁和六部。首辅接到邸报时正在值房里看章程,看完之后他搁下邸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到案前,提笔写了一份简短信札,让长随送到方侍郎府上。信上只有一句话——“御座空着,你怎么看?”

方侍郎的回信当晚就到了。只有两行字——“御座空着,是太上皇给的体面。体面给了,别去碰。”

消息传到东暖阁时,已是次日清早。太子坐在榆木椅子上,把首辅和方侍郎往来的信札看了两遍。他没有评价,只在末尾批了一个字——“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槅扇前,把信札搁在槅扇边的矮几上,对着西暖阁说了一句话。

“父皇,首辅和方侍郎通了信。方侍郎说,御座空着,别去碰。”

槅扇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陈默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方侍郎这个人,嘴上不饶人,心里有数。你把他那封信留着。将来审计科查户部的账,方侍郎不会拦。”

太子应了声。他走回案前坐下,翻开新到的折子。而西暖阁里,陈默把那份邸报抄件翻到背面,提笔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他把邸报收进松木匣里,匣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盖不上盖了。他把匣子里的笺纸取出来,数了数,一共四十七张。从卖豆浆老汉画的圈,到昨夜他写的“准”字,四十七张,攒了一年多。他把笺纸重新叠好,放回匣中,把匣盖用力按了按。按不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槅扇前,隔着宣纸对太子说了一句话。

“松木匣满了。找个大点的匣子来。”

太子在槅扇那边应了声“好”。然后他低头继续批折子。槅扇这边,陈默把那四十七张笺纸拢了拢,用麻绳系好,搁在案角。窗外,五月的风从南边灌进来,把乾清宫檐角的铁马吹得叮当响。而那块挂在门框上的松木牌在风里轻轻晃着,“此门之内,讲理讲法,同一理也”几个字在晨光里温润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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