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护统联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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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若不能高于君,君犯法谁来管?”
他把这张纸贴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从那些百姓纸条里挑了一张最旧的——那张写着“我们村的地,被老爷占了。告了三年,没人管”的糙纸——贴在了“法不可高于君”的旁边。
夜里方监生来了。他看见墙上新贴的纸,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从袖中摸出笔,在那行“君犯法谁来管”底下添了一句。
“谁来管?管的人若犯法,又谁来管?”
写完他把笔收好,没有署名。孙老板在柜台后面看着,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清早,墙上多了一张大红纸。笔迹端方,是王铎门生赵端的。上面写着——“君受命于天,天即法也。天不变,君亦不变。此乃万世不易之理。”底下紧贴着一张青纸,字迹潦草,像是随手撕的账簿纸,只有六个字——“天塌了,谁顶着?”
这张青纸贴上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旁边又多了几张白纸条。其中一张写着“我家三代佃户,靠天吃饭。天不塌,法就管不了老爷?”,另一张写着“天若真能管,王二就不用卖闺女了”,还有一张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什么字也没写。
到了下午,王铎那份联署折子的抄件被人揭了下来,贴在茶馆门口正中间的墙上。路过的人都看得见那十七个名字,旁边贴着那几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孙老板没有揭任何一张,只把糨糊添得厚些,免得被风吹落。
而乾清宫西暖阁里,陈默收到了一份新的呈报。王承恩禀报说,护统联署的折子递上来之后,朝中又有几个原本摇摆的官员去找王铎,要求补签。但与此同时,也有几个原本中立的老臣托人递了信到编纂局,明确表示支持根本法。
陈默听完,没有说话。他从案角拿起那份王铎折子的原件,翻到末尾。十七个名字排在那里,第一个是王铎自己,第二个是赵端,后面依次排开。字迹各不相同,但都写得很郑重。他在最后一个名字底下画了一道线,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留着。”
写完之后他把折子封好,对王承恩说:“给太子留一份抄本。等他到京,让他看。”
而千里之外的运河上,太子的船已经进了通州地界。两岸的稻茬地被晚霞照得一片金红,远处的京师城楼在暮色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太子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陈默刚送到的一封短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王铎递了折子,十七人署名。你到京之前,先去半日闲茶馆坐坐。”
太子把信收好,望着前方渐渐暗下来的水面,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
“十七个人,不少了。但我要看看那面墙上贴了多少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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