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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护统联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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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署的发起人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铎。

此人五十出头,文章道德在士林中颇有声名,做过两任乡试主考,门生遍天下。他平日不结党,不附势,朝中人士都说他是个“独行客”。可这一次,他破了例。

联署的酝酿是从半日闲茶馆那面墙开始的。王铎有个门生叫赵端,在国子监做助教,把墙上纸条的事添油加醋学了一遍,末了说了一句:“老师,再这样下去,法还没立,民间先乱了。今日敢在墙上贴纸条议论皇权,明日就敢在街头聚众议政。”王铎听完没说什么,但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翰林院,把同僚叫到后堂,关上门,拿出一份自己连夜拟好的折子。

折子写得不长,正文千余言,核心只有一句话——“法者,天子所以治天下也。法可立,然不可高于君。君者,天下之统。统不可乱,乱则天下危。”折子末尾附了一段话,请“合朝臣工共议”,意思是要联名。

翰林院里有几个年轻编修当场摇头,但王铎资历深、门生多,最终有十七人在折子上署了名。十七人,数目不多,但分量不轻——其中六人是现任翰林,四人是各部郎中,另有七人是致仕在家的老臣。折子递进通政司那天是八月十七,比太子抵京早了三天。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陈默正在用早膳。王承恩把折子呈上,陈默一面喝粥一面看,看完之后把折子放在桌角,继续喝粥。粥喝到一半,他忽然问了一句:“翰林院有多少人签了?”

“十七个。但据臣所知,没有签的更多。只是碍于王铎的面子,不好明着拒绝。”

陈默点了点头,把粥碗推开,拿起折子重新看了一遍。看到“统不可乱,乱则天下危”一句时,他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圈。然后他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

“把这份折子送到编纂局,让钱谦益看。然后转南京,给太子看。再抄一份送半日闲茶馆——孙老板那面墙,该贴新的了。”

王承恩愣了一下。“陛下,茶馆那面墙是百姓贴纸条的地方,贴这个……合适吗?”

“合适。”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王铎说‘法不可高于君’。那就让百姓看看,反对根本法的人长什么模样。十七个人署名的折子,贴在墙上,旁边就是百姓写的‘我信一半’。让他们自己看,谁离人心更近。”

折子当天下午就到了编纂局。钱谦益拆开一看,面色没变,但手指微微收紧。他把折子放在案上,把孙主事和吴编修都叫来,指着折子上“法不可高于君”六个字,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看?”

孙主事率先开口:“王铎是老臣,文章好,声望高,但他这话站不住。‘法高于君’不是说法比皇帝大,是说在法面前,皇帝和百姓一样。王铎把‘法高于君’理解成‘臣民凌驾于君上’,是故意混淆。”

吴编修补充道:“而且他选的时机太巧。太子还没到京,他就递折子,明摆着是想在太子回来之前搅浑水。”

钱谦益听完,没有评论,只做了两件事。第一,把王铎的折子原样封好,附上编纂局的意见,送乾清宫备档。第二,他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半日闲茶馆的孙老板。信上只有一句话。

“墙上该多几行字了。”

孙老板收到信时已是傍晚。他把信看了两遍,从柜台底下取出铁匣,把那一沓誊本和原本翻出来,在柜台上排开。王铎折子的抄件是随信附来的,孙老板看完之后,从抽屉里找出一张最大的白纸,把折子里那句“法不可高于君”抄了上去。抄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底下用更小的字添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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