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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陛下说了一个“可”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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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廷议开始之前,陈默对首辅说了一句题外话。“南京那份根本法折子,朕批了‘可’字。你们内阁备个案,不用票拟。”

首辅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皇帝这是在告诉他们——根本法这件事,不走常规程序,不给你们内阁批驳的机会。他亲自批了,就等于绕过了票拟制度。

首辅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臣遵旨”。

消息传到南京时,是五天之后的事。太子在行在收到通政司送来的抄本,展开一看,那个朱红的“可”字端端正正落在折子封面正中,笔画沉稳,锋芒内敛。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王承恩,你看父皇这个‘可’字。”太子把折子递给王承恩看,“写得太大了些,像是在纸上盖了个戳。”

王承恩仔细端详,确实——那个“可”字比平常朱批的字体大了一圈,朱砂也重,印在纸面上像一枚小小的朱印。他忽然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这不是批语,这是印信。一个“可”字,就是一纸授权。

太子把折子收好,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四个字——“根本法编纂局”。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又补了一行小字:“第一件事——译《大明律》为白话,通发各府州县。让天下人知道,法是什么。”

他搁下笔,对王承恩说:“给父皇回信。信上只写一句话——”

他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递过去。王承恩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儿臣领旨。但儿臣想改一件事——根本法编纂局的第一个顾问,不是钱谦益,是黄道周。”

太子顿了一下,接着说:“另,附一句给父皇:登闻鼓院那面鼓,灰太厚了。儿臣派人擦了擦,还能用。”

这封信走的是登闻鼓院,和上一封请安折一样的路子。折子递出去的那天,南京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大雨。秦淮河的水涨了,画舫都停了航。而周应秋坐在户部衙门里,看着那份通政司送来的“可”字朱批抄件,手一直在抖。

他不敢确定,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可”字传出去之后,南京官场会有更多人坐不住。顾秉谦的那份“暂缓”折子,还在路上。而黄道周的名字一旦进了根本法编纂局,就等于把登闻鼓院那三声鼓,变成了朝堂上的正式议题。

雨声中,周应秋从书架上抽出一册空白簿子,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大明根本法编纂局筹备纪事——始于崇祯十一年四月初七。”

他不知道这本簿子将来会不会有人看。但他想记下来,从第一个字开始,记到最后。

而北京乾清宫里,陈默已经收到了太子的回信。他看完那句“登闻鼓院那面鼓,灰太厚了。儿臣派人擦了擦,还能用”,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他对着那点余烬,轻声说了一句话。

“灰厚了不要紧,要紧的是——鼓声传到辽东没有。”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南京移到北京,再移到遵化、三河、通州。最后停在沈阳的位置上。皇太极的先锋已经退了三十里,但主力还在关外虎视眈眈。这仗不会打太久,但也不会轻易结束。

他需要一场胜仗。一场能让天下人相信“法能救国”的胜仗。

而这场仗的时机,比兵力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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