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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朕可以接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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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陈于廷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臣……臣无异议。户部遵旨。”

“那就这么定了。”陈默从御座上站起身,“今日朝会到此。各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户部今日散朝后留下来,朕让王承恩把试行细则发给你们。”

百官跪送。这一次殿内起身的声音比以往重了许多,有人在走动时低声议论,被旁边的人捅了胳膊才收住嘴。三三两两往外走的时候,许多人回头望了一眼御座的方向,目光里写着复杂的、尚未想明白的神情。

曹文衡最后一个站起来。他岁数大了,跪久了膝盖发麻,撑了两下才站直。抬头时正对上陈默的目光,二人隔着整座大殿对视了一瞬。陈默没有开口,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小到只有曹文衡一人看得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进了暖阁,王承恩跟在他身后关上门,轻声说了句:“陛下,殿下那封信——”

“到了?”

“到了一会儿了。方才朝会上奴婢没敢递。”

陈默接过那只密函封套,拆开,抽出内里薄薄两张纸。朱慈焱的笔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端正清秀,每一笔都规规矩矩地落在格子里,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他展开纸,看见第一行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儿臣于陕西途中读曹文衡奏疏抄件,反复思之三日,今敢以四字呈于父皇案前:此疏当行。”

陈默把信纸放在案上,没有翻到第二页。他背过身去,面朝窗外站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乾清宫的琉璃瓦上落了一层金光。远处传来散朝官员们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咳嗽和压低了的交谈。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消化今早的消息,而更远的地方——山东、河南、南直隶,再过十天半月,这道消息会传遍大半个天下。

他等着的那封回信终于到了。而信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承恩。”陈默没有回头,“把太子这封信归档。原件留着,谁都不许抄。”

“奴婢省得。”

“还有——”陈默停了一下,“明日把刘应秋叫来暖阁。朕有话单独跟他说。”

王承恩躬身应了。陈默仍然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在窗沿上,一下,两下,节奏不急不慢。

五天前他搁在朝堂上那盘棋,今天落下了第一颗明子。而盘面上还有无数颗棋子等着落下去——试行的细则、评估的标准、九卿会议的人选、六部各自的反应、还有太子此刻远在陕西,要几个月后才能亲眼看见这一切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他忽然有点想笑。这场棋下到今日,他自己说不清是执棋的人,还是棋局本身正在把他往某个方向推去。

但他清楚一件事:他答应了的事,从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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