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一道前所未有的奏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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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点想笑。被自己教出来的人用自己教的逻辑反将一军,这种感觉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哭笑不得。
“此事,今日不议。”陈默站起身,“各部先把折子抄回去看一看。三天后,朕想知道每部至少三个人的意见。散朝。”
百官跪送。陈默转身往暖阁走的时候,余光扫到曹文衡还跪在原地,老头儿的背挺得笔直,面朝御座方向一动不动。
进了暖阁,王承恩关上门,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陈默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说:“你想问朕怎么看。”
王承恩点头。
陈默把茶杯放下。“朕记得前世……见过这种流程。叫‘复核权’。”
王承恩没听懂。“前世”二字陈默这些年偶尔会说,宫里的老人早已学会不问。他只问:“陛下打算如何回应这份奏疏?”
陈默没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乾清宫的青砖地,再远处是重重叠叠的殿顶,再远处是京城灰蒙蒙的天际线。太子此刻应该快到山东了。等他从陕西回来,又去了南京,再回京的时候,他会看见一个和他离开时完全不同的朝堂——他父亲站在一道门槛上,面前横着一部尚未成文但即将成文的规矩,而这道门槛的另一边,是两百多年来每一位皇帝都未曾涉足过的地方。
“三天后再说。”陈默说,“急什么。”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檐角上叫了两声。王承恩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御案上那道奏疏静静地摊开着,最后一页的落款处,曹文衡除了签上自己的名字,还附了一行小字:
“臣知此疏一出,或身败名裂,或遗臭万年。然臣年六十有三,若今日不言,恐此生再无言时。”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说,曹文衡写这份疏的时候,太子还在陕西,朝中无人知晓。他选了太子出京后的第一个朝会递上来——是刻意避开储君,还是故意让储君在外地通过邸报读到这件事,陈默一时拿不准。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份奏疏一旦传出去,京城官场三天之内就会炸成两半。一半人骂曹文衡大逆不道,另一半人……已经在等着看皇帝怎么接这一招了。
陈默回到御案前,拿起笔,在奏疏封皮上批了三个字:
“知道了。”
这三个字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反对,连“朕已阅”都算不上。满朝文武接到抄件之后,会读到的只有这三个字,以及一个意味深长的沉默。
而沉默本身,往往比任何旨意都更让人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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