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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史可法召集同仁:该给咱们的主张取个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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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连续七天的隔空论战落下帷幕之后,崇实派一方的几位核心人物在行政学院的后堂里聚了一次。说是,其实没有事先约好——论战的最后一篇文章见报那天下午,史可法批完手头几份学员作业,抬头看见张绍平站在后堂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报纸,头版上印着守经派那篇署名文章的标题。两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没有交谈,张绍平侧身进了后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紧接着又来了两三个人,然后是第四第五个,到傍晚时分后堂里凑了九个人,像是某道暗流在某个特定的水位线上自行汇拢到了一起,不需要有人去喊。

史可法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报纸,只端着一杯茶,放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寒暄:报上吵了七天,咱们吵赢了还是吵输了?

沉默了一会儿。张绍平先开了口:报上看,我们占了上风。但上风只是一时,守经派那边根基深,一篇两篇文章扳不倒。咱们吵的东西比他们新,但新的东西要有个名字,才能让更多人记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旁边坐着的孙传庭——他今天恰好从兵部回来办事,顺路过来——难得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先问了一句:什么名字?

张绍平想了想:我们主张实务优先,不妨就叫?

太窄。旁边一个人接话,我们不只是务,我们是真格的东西。二字还不够。

实派

实字不错,但哪一派不说自己实?守经派也会说他们讲的是实的经义。

后堂里的人七嘴八舌地提了七八个名字,有人说、有人说、有人说。每个名字提出来都被讨论了一番,又各自被否决。讨论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茶续了第二遍,众人的语气也越来越随意,逐渐褪去了开会时的严肃,像是老友在茶馆里闲聊。最终史可法放下杯子,说了一句:崇实怎么样?崇尚实务,也崇尚实事求是。两个字,不偏激,不咄咄逼人,让人听一遍就能记住。

满堂安静了片刻。张绍平先点了头,说崇实比我刚才想的都强,孙传庭想了想也说两个字够了,多了反而不好记。其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说了没意见行。没有人正式举手表决,但那个名字落定之后,像是漂浮了大半个时辰的船终于抛下了锚,位置虽然不深,但足以让船身稳定下来。

讨论从名字转向了更具体的事:谁执笔写第一份公开声明、谁来联络各省的支持者、要不要也办一份自己的报纸。各人领了各自的分工,有人负责文字,有人负责联络,有人负责筹银两。史可法自己没有领具体的分工,他坐在原处听完了所有人的自荐,等安排都落定了才开口说了一句:咱们今天起的这个名字,明天就会有人听见。后天就会有人开始挑它的毛病。大后天就会有人替我们解释它是什么意思——解释得比我们自己说的还周全。到那时候,这个名字就不只是我们的了。它会变成一句话,飘在别处屋檐下,被风雨反复翻动。这比我们自己在纸上写一百遍都管用。所以现在不急,名字有了,慢慢来就好。

没有人再接话。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时,有人把椅子推回原位,有人把自己带来的杯子带走。史可法是倒数第三个走的,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见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个年轻人——是行政学院这一期的学员,一直在角落里听,始终没有发言。他看见史可法看向自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了一句:史先生,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两个字,如果守经派的人读了,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说他们不实?

史可法看了他片刻,回答:可能会。但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人们自然会去比较哪个更贴切。如果有一天大多数人觉得比他们更贴切,那他们的感觉就不再重要了。如果大多数人觉得还是他们更贴切,那我们今天起再好的名字也没用。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多留,继续走出了门,顺着走廊往自己的值房方向走去。

当天夜里,那九个人各自在自己的住处写下了当日的笔记。有人写到二字时在旁边画了一个圈,有人写了一句这个名比我想的长远,有人只写了一行名字有了,接下来做事。这些笔记分散在京城不同角落的书桌上,彼此之间隔着几条街巷和几道宫墙,不会有人把它们同时翻开来看。但那些从不同笔尖流出的句子都指向了同一个起点,像是一条河流刚开始分岔时,从同一处高地各自落下的水流暂时还保持着相近的方向,虽然速度和冲击力各有不同,但汇入平原之前的水流轮廓尚未完全定型,它们会沿着各自选定的沟渠向前延伸,直到某天在更低处重新相遇。

第二天一早,《京华简报》的编辑在来稿堆里发现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信封里装着一篇短文,标题写着崇实说略。编辑翻到文末看了一眼,没有找到署名,但第二页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此稿若可用,请以崇实同仁四字代署。若不可用,请弃之。编辑看完那行字之后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决定是否采用,但那份稿子被留在了案头上,没有放进退稿的纸篓里。窗外天色刚亮,行政学院的晨钟正好敲响,钟声穿过院墙传到书铺门口时,第一批买报的人已经站在柜台前面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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