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传统举子称"白无常来了",两派考生考场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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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收卷鼓响,会试正式结束。
三千七百多个考生从两道门里涌出来,汇入京城十月初的暮色中。有人把考篮往肩膀上一甩,边走边跟同伴复盘某道题的答案;有人蹲在贡院门口的台阶上发呆,像是三天的力气全被抽空了。东边出来的长衫和西边出来的短褐在街上交错穿行,有几个人擦肩而过时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吵架。
沈墨走出贡院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站在街对面的槐树下。
徐子明。
他也看见了沈墨。两人隔着整条街,对视了一瞬。徐子明穿着一件旧蓝长衫,手里拿着一卷纸,不知道是答卷还是草稿。他朝沈墨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像风吹了一下树梢。
沈墨也点了点头。
然后徐子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沈墨站在贡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暮色从两旁的屋瓦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染成昏黄一片。他怀里揣着那张日出图,图纸的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有点软了,但炭笔线条还清清楚楚的。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井台边上,他对着青绸长衫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一点意外。他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画了二十年的画,嘴钝得很,平时跟人争执都说不赢。可昨天那些话几乎是顺着嘴自己淌出来的——像是被人憋了太久了,终于找到口子往外涌。
他摸了摸怀里的图纸,忽然笑了笑。
白无常就白无常吧。他自言自语道,白无常勾的魂,没一个冤的。
旁边黑脸汉子听见了,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说得好!白无常勾魂,勾的是糊涂账!
沈墨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图纸又往怀里塞了塞,抬脚往格物院的方向走。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胸口的树枝徽章在衣料
他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贡院门口那两扇已经合上的朱红大门。
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灯火,是里面打扫考场的人点起的蜡烛。隔着那扇门,东边的经义科号舍和西边的格物科号舍并排立在暮色里,空荡荡的,一张张高桌矮桌上还留着炭笔灰和墨渍。
沈墨看了三息,转回头继续走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三天积攒的力气均匀地分摊在每一步上面。夜风把那句白无常勾的是糊涂账吹散在街巷深处,除了他和黑脸汉子,大概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了。
但在乾清宫御书房的灯下,陈默看完了锦衣卫傍晚送来的那份试场见闻纪要。里面第三段写的就是井台对峙的经过,从青绸长衫开口讥讽短褐考生回怼,一字不差。
陈默把纪要放在案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纪要末页空白的批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沈墨,取为格物科第七名。另:徐子明的答卷,朕要亲阅。
写完他把笔搁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十月初的京城已经很凉了,屋檐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把光投在青砖地上,摇出一片模糊的暖色。
这是第七卷第一部的最后一章。格物科终于入了法、上了榜、穿了服、站了台。
但陈默心里清楚——两排号舍之间那道过道上,贴了各自安心的布帘,才刚挂上去而已。真正的角力,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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