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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擒纵机构:一个让所有人失眠的小零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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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沙子流尽了。

陈默松开手,看了看竹签指的位置,又看了看沙漏。

他对了一次,又对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宋应星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

“陛下,这……”宋应星的声音在发抖。

“误差不到半刻。”陈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一天下来,误差也不会超过一刻。”

工棚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王老五被几个工匠抬起来抛了两下,差点撞到房梁上。赵大锤抱着那块怀表的残骸,老泪纵横。宋应星退到角落里,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陈默站在人群中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时间是自然给予人类最公平的东西。不管你是皇帝还是乞丐,一天都只有十二个时辰。但在此之前,没有人能真正“抓住”时间。它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流走,你只能看到流走的痕迹,却不知道它流得有多快。

现在,大明终于有了一把“时间的尺子”。

等欢呼声渐渐平息,陈默走到王老五面前。

“王师傅,这块试验机,朕带走了。”

王老五愣了一下:“陛下要这破烂玩意儿做什么?”

“不是破烂。”陈默小心翼翼地把那台试验机捧起来,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这是大明的脉搏。朕要让钦天监的人看看,什么叫‘时间的规矩’。”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老五一眼。

“王师傅,你给那个擒纵叉起的名字,朕很喜欢。‘王氏五分’——以后大明所有的钟表,都用这个长度。”

王老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这辈子没读过书,没当过官,没想过自己能跟“名留青史”四个字扯上关系。但陛下说,“王氏五分”四个字会跟着大明所有的钟表,走遍天下。

那比什么牌匾都值钱。

“草民……草民叩谢陛下天恩。”他的声音哽咽得不像自己的。

回到乾清宫,陈默把那台试验机放在御案上,就着灯光听了好一会儿的“滴答”声。

王承恩在旁边站着,觉得陛下今天有点奇怪。

“承恩,你听到这个声音了吗?”

“听到了。”

“你觉得它像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像……像更漏的水滴声?”

“不像。”陈默摇头,“水滴声忽大忽小,忽快忽慢。这个声音,每一次都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它像大明的未来——只要节奏不乱,走得虽慢,但一定会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口,双手举起一封火漆密封的信笺:“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

陈默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东虏大举犯边,兵分三路入寇。总兵马世龙战死,宁远告急。”

陈默的手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出了褶皱。

桌上的试验机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不紧不慢,像是完全不知道北方的天已经塌了。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刺耳起来。

“传旨。”陈默站起来,声音冷得像铁,“召孙传庭、徐光启、王老五,即刻入宫。”

“孙传庭在通州练兵,最快也要——”

“那就用最快的马。”陈默打断他,“告诉他们,半天之内不到,朕亲自去接。”

王承恩从未见过陛下这样的脸色,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跑。

乾清宫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个“滴答滴答”的声音,还在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

陈默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宁远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擒纵机构的秘密解开了,时间的尺子有了。但时间不等人。

北方的铁骑不会等钟表造好了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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