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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江南士绅的反击开始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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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礼部的官员们“被迫”出来接见了这些“百姓代表”,收下了他们的“万民书”。整个过程,被周顺昌安排的人全程记录,准备送到各府的报纸上发表。

下午,都察院的几个御史开始行动了。以南京都察院御史刘宗周为首,三道弹劾陈继儒的奏折同时递了上去。罪名有三个——“诽谤朝臣,蛊惑人心,破坏朝政”。措辞之严厉,语气之激烈,简直要把陈继儒打成当代第一大奸臣。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陈继儒个人背景的调查也悄然展开。周顺昌派出了十几个得力的幕僚和管家,分头前往松江、苏州、杭州等地,查访陈继儒的家族历史、社交关系、经济往来。他们要找的不是真相,是任何可以用来攻击陈继儒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瑕疵,也足以在报纸上放大成滔天大罪。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八了。

陈继儒坐在报馆的主编室里,面前摊着刚从南京送来的情报。情报上详细记录了南京发生的一切——“万民书”、御史弹劾、背景调查,一样不少。

沈德符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陈先生,他们这是要置您于死地啊。”

陈继儒没有回答。他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万民书……弹劾……背景调查……”他低声念着,忽然笑了,“周顺昌这个人,确实厉害。这三步棋,步步都在点子上。”

“先生,您还笑得出来?”沈德符急了,“万民书一发,天下人就会以为清丈田亩真的是在扰民。御史一弹劾,您的名声就毁了。背景调查一出来,谁知道他们会编出什么来?”

陈继儒放下情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

“德符,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慌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急了。”

沈德符愣住了。

“急了?”

“对,急了。”陈继儒放下茶杯,“你想想——如果他们不慌,会搞这些名堂吗?万民书是什么?是心虚。御史弹劾是什么?是害怕。背景调查是什么?是狗急跳墙。他们越是折腾,就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而且——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

“他们把战场选在了报纸上。”

陈继儒转过身,目光灼灼。

“德符,你知道报纸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你能说什么,是所有人都能说什么。周顺昌搞万民书,我们也搞万民书。他找百姓签名,我们也找百姓签名。他找御史弹劾我,我们就找御史弹劾他。他有他的故事,我们有我们的故事。”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

“这场仗,不是比谁更有权,不是比谁更有钱。是比谁更能让天下人相信。”

二月初九,乾清宫暖阁。

陈默面前摊着两份材料。一份是周顺昌的“万民书”抄本,一份是南京御史弹劾陈继儒的奏折抄本。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开口,“南京那边的消息,江南士绅的反击已经开始了。万民书、御史弹劾、背景调查,三管齐下。陈继儒那边……”

“陈继儒那边怎么了?”

“他好像……不太在意。据说还在写下一篇文章。”

陈默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陈继儒,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紫禁城的金瓦上,亮得晃眼。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旨——明天早朝,朕要议江南的事。六部九卿,一个都不能少。还有——”

他顿了顿。

“让陈继儒也来。让他带上他的笔。”

王承恩愣了一下:“陛下,陈继儒没有官职……”

“朕说能,就能。”朱由校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代表自己来的。他是代表《大明时报》来的。朕要让朝堂上的那些人听听——什么是真正的民意。”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还有一件事。你去告诉骆养性——周顺昌搞的那份万民书,让他查一查。那些签名的人,到底是谁。是真正的百姓,还是士绅家的佃农、长工、仆人。查清楚了,把结果送到陈继儒那里。”

王承恩深深鞠了一躬:“奴婢遵旨。”

他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了他。

“等等。”

“陛下还有何吩咐?”

“陈继儒那边——让他不要慌。该怎么写,还怎么写。朕给他撑腰。”

王承恩领命而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的脑子里在下一盘棋。棋盘很大,棋子很多。周顺昌、钱谦益、徐本润、高攀龙、魏忠贤——每个人都是一枚棋子。而江南士绅的反击,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因为只有当敌人亮出底牌的时候,他才知道——该往哪里出刀。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一份空白的奏折,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静观其变。”

然后,他把奏折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而在千里之外的常熟城里,钱谦益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万民书”的抄本。

他看了很久,忽然提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周顺昌此举,看似高明,实则愚蠢。以假民意对抗真民意,无异于抱薪救火。”

他写完,放下笔,合上账本。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

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他既期待又恐惧的时刻——那个时刻,他的账本,会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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