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启一式的诞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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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门炮,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今天,朕改主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匠人们:
“这门炮,是你们铸的。是张师傅带着你们,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朕的‘天启’,是年号。你们的‘天启’,是这炮。”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门炮,就叫‘天启一式’。从今天起,它就是大明的脸。”
院子里一片安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片一片的人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跪着的人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张铁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着的徒弟们,看着那门还在冒烟的炮,看着站在炮前的皇帝。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进军器局,师父问他:
“小子,你知道打铁是干什么的吗?”
他答不上来。
师父说:“打铁,是给国家铸骨头的。”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那天晚上,军工总局摆了庆功宴。
张铁山被徒弟们灌了好多酒,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打晃。但他高兴,来者不拒,谁敬都喝。
孙元化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热闹的人,脸上带着笑。
王承恩悄悄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孙元化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跟着王承恩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铁山正被几个徒弟围着,笑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惊动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陈默站在月光下,背对着他。
孙元化走过去,跪下行礼。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
“那门炮,能造多少?”
孙元化想了想,答:
“按现在的匠人和炉子,一个月能造三门。如果扩大作坊,增加人手,一个月能造十门。”
陈默点点头,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先造十门。造好了,送到蓟州去。让赵率教试试。”
孙元化领命。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孙员外郎,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先送到蓟州吗?”
孙元化想了想,答:
“蓟州离京城近,万一有事,能及时……”
陈默摇摇头,打断他:
“不是因为近。是因为赵率教那个人。”
他看着孙元化的眼睛:
“赵率教手下的兵,是最能打的兵。也是最苦的兵。让他们先试试,朕放心。”
孙元化怔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往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说了一句:
“那个周大,骆养性那边审出来了。他是范文程的人。”
孙元化的心猛地一沉。
陈默看着他,笑了笑:
“怕了?”
孙元化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说:
“怕就对了。怕,才能小心。小心,才能活着。”
他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
孙元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远处,军工总局里的欢笑声还在继续。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关外某处,一个人正坐在灯下,看着一张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新炮试制成功,射程三百步,准头极佳。具体铸法,尚在探查。”
那人看完,把密报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门叫“天启一式”的炮,刚刚诞生。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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