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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进攻敌人的老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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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三更天的梆子刚敲过第一通,各营的低角便顺着风势此起彼伏地响了。

没有大呼小叫的喧闹。士卒们摸着黑起身捆扎行装、拆卸营帐,甲叶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混着什长压着嗓子的口令,在浸满寒气的晨雾里一层层荡开。

这是老将军临睡前定下的行军时序:三更拔营收帐,四更造饭用餐,五更整队出发。并非刻意苛待将士,实在是情势逼人。

前几日的秋涝淹了近三成屯粮,缴获的近两万匹战马看着军容雄壮,可每张嘴都是填不满的粮窟窿。多滞留一日,粮草便多耗一分。唯有尽快扑进草原,就食于敌,才能把这负担甩出去。

两万匹战马自然不可能全数带走。中军连夜拣选了一遍,只挑出六千匹齿轻体壮的良马补入各营骑兵,余下万余匹都拨给了留守副将,就近圈在南边一处高岗草甸上,留了一都士卒看管,等此战回师再作处置。

即便如此,全军的粮草依旧绷得紧。各营都按人头减了半升口粮,连马料都扣了两成。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只盼着快点赶到地方。

最心急的却不是宋军。

那些归降的草原义勇军早早就收拾妥当了,一个个腰里别着新领的糜子干粮袋,牵着自己的瘦马站在营边候着,连半点混乱都没出。

他们本就是各部头人手下的牧奴。打仗是替贵人卖命,死了家里的妻儿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辱,本就是混一天算一天的心思。如今老将军当着所有人的面许诺,只要跟着大军打回部落,便按人头分羊、分草场、分帐篷。

样样都是草原人刻在骨血里的念想。宋军主将一言九鼎,比那些部落头人的话可信十倍。这会儿别说跟着大军走,就是让他们冲在最前头当死士,也没人皱一下眉头。比起在异国当俘虏,回自己老家当个体面人,这笔账谁都算得明白。

中军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老将军只带了两个亲随,绕到了后营马明远歇息的小帐。

帐门口守着阿奴,见了老将军连忙俯身行礼。帐里灯火昏黄,韩安正蹲在火盆边搅药罐,听见动静刚要起身,毡帘一掀,老将军已经弯腰走了进来。

马明远靠在铺了两层羊皮的草堆上,脸色还泛着病后的苍白,听见声音就要撑着坐起来。

“别动。”老将军两步上前按住他,自己拉了个马扎坐下,眉头皱成一团,显然是话不好开口。

帐里静了片刻,只有药罐在火上咕嘟作响。半晌,老将军才叹了口气:“明远啊,老夫有件事,本不该提,可又不得不提。”

“老将军但讲无妨。”马明远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尾音勾着点咳嗽。

“大军五更就要拔营,按说你这身子,该留在这里静养才是。”老将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可此去草原,路径杂,人心更杂。万一遇上什么突发状况,老夫身边没个能拿准主意的人,心里实在没底。思来想去,还是得带着你走。只是这一路颠簸,怕是要苦了你。”

话音刚落,旁边韩安“腾”地就站了起来,眼圈瞬间红了:“老将军!明远他烧刚退,连坐都坐不稳,怎么经得起长途奔波?就不能让他在这儿好好养着吗?”

“韩安。”马明远连忙抬手止住他,咳了两声,才定了定神看向老将军,“老将军放心,我身子没那么娇贵。大军此去干系重大,我留在这儿也安不下心。随军走,好歹能帮着参详一二,总比躺着胡思乱想强。”

“你啊……”老将军指着他,又是赞许又是心疼,摇了摇头,“行,那你歇着,东西都不用你收拾,老夫都安排妥当了。”

说罢便起身掀了帘子出去。帐里又剩了他们三人。

韩安看着马明远没半点血色的脸,嗓子发紧:“你怎么就答应了?这一路两百多里地,风吹草动的,你这身子哪儿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马明远喘了口气,目光却很定,“大军要是败了,咱们连个养病的地方都没有。只有这一仗打胜了,才能真的安心静养。放心,我心里有数。”

阿奴在一旁默默递过温好的水,低声道:“我和韩安都跟着你,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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