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新宅安稳,一院烟火定根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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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沉向晚暮之时,前院正堂的家常晚宴已然整治齐备,桌盘罗列,香气漫过回廊。
吕氏与柳三娘自当日午后便未曾停歇,二人分工协作,专程去往大定府城南市井采买府城本地新鲜食材,再结合马家代代相传的家常口味,联手整治出一桌朴素却丰盛暖心的晚宴。
正中是一尾鲜活现蒸的河鲈鱼,肉质细嫩、鲜而不腥;侧边一碟慢火酱烧羊肉,酱汁醇厚、软烂入味;一盘清炒时蔬爽利解腻,一锅文火慢炖的嫩豆腐羹温润暖胃,另外再搭配几罐松州带来的祖传卤味、自家腌制的油润咸鸭蛋,无豪门权贵宴席的珍馐奢品,却道道都是适口家常菜,暖心暖胃。
深知马明远素来偏爱面食,尤其喜食芝麻烧饼,吕氏特意早早差遣秋实穿过大半个城区,去往城中老字号面食铺子,买下一炉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烧饼外皮烤得焦黄酥脆,内里面芯松软暄香,刚出炉的滚烫热气久久封存在饼内,轻轻掰开一道缝隙,浓郁醇厚的小麦麦香混着芝麻焦香,瞬间充盈整个正堂,勾得人胃口大开。
年纪尚幼的马明义,白日里一路坐车观景、四处跑跳,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早早端端正正跪坐在八仙桌前,小手紧紧攥着竹筷,目光直勾勾落在盘中芝麻烧饼之上,喉头微微滚动,却牢牢谨记家中礼法,长辈未到、主客未齐绝不率先动箸,只时不时悄悄抬眼,望向宅院大门方向,盼着马明远归来开席。
吕氏垂眸看着孩童按捺馋意、强装稳重的稚嫩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笑意,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温语叮嘱:“沉住性子,再稍等片刻,待你三哥归家,咱们全家一同动筷开饭。”
不多时,马明远与斛律金一行人穿过回廊步入正院,阖家老小尽数齐聚八仙桌四周,团团围坐,灯火融融,笑语绵绵。
席间没有官场应酬的刻意客套,没有士族宴饮的虚浮寒暄,更无利益往来的字字试探,只有寻常布衣家族最本真的温情闲话。
吕氏心疼马明远为松州一案殚精竭虑,又兼千里赶路日渐清瘦,执筷不停,频频将炖得软烂的羊肉、鲜美的鱼肉夹入他碗中,低声絮絮念叨路途风霜劳苦,叮嘱他在府城安心休养,莫要过度操劳;柳三娘性子温柔内敛,细心留意到出身行伍、不善言辞的韩安始终沉默独坐,独自低头扒饭,便默默盛出满满一碗温热豆腐羹,轻轻推至他手边,少年抬眼微微一怔,低头道谢,耳根悄然染透浅红;马明义彻底放下拘谨,埋头大口啃咬芝麻烧饼,细碎芝麻沾满嘴角脸颊,憨态十足,逗得一旁垂手侍立的秋实忍不住捂着唇瓣,悄悄抿嘴轻笑。
斛律金尚年幼的幼子,被大丫稳稳抱在怀中,小胖手死死攥着半块软嫩蒸饼,抓得满脸皆是面食碎屑,一边咀嚼一边咿呀嬉闹,为席间更添几分鲜活童趣。
大丫一边抬手轻柔替孩童擦拭脸颊污渍,一边低声向柳三娘虚心请教北疆特色馉饳的和面、调馅、蒸煮技法,想着熟练之后,日后时常做给斛律金与家中老小尝鲜,安稳度日。
一席家常晚饭,烟火蒸腾、暖意包裹,六天车马辗转颠簸的身体疲惫、初入北疆大城的局促拘谨、未来前路未知的隐隐忐忑,全部消融在这一桌热饭、满堂轻声笑语之中,人心安定,根基初稳。
饭毕撤席,阖家众人各司其职,有序安顿。
秋实与柳三娘手脚麻利,分工协作,快速收拾碗筷、擦拭桌案、清扫正堂地面;吕氏牵着玩闹整日的马明义,缓步去往后院厢房,为孩童洗漱更衣、安排歇息;马民持佩刀缓步巡查宅院四门、院墙拐角,重新核验夜间护卫轮值岗哨,细化值守路线,全方位守住马家新宅门户安稳;斛律金携妻儿一同返回西厢房,休整赶路疲惫。
白日里入城的车马喧嚣、市井人声彻底褪去,整座三进大宅缓缓归于静谧安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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