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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一局落子,盘活整座官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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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落尽,酉时过半。

残阳余辉褪去,松州城街巷渐渐沉入昏暝。

此刻的松州官场,却正经历着数十年来最剧烈的一次风向逆转。

何知县褪去一身威仪常服,换了一身素净浅纹官衫,不携半分仪仗,不带一名衙役,摒弃所有父母官的排场,只遣一名老仆提着两盒精致糕点作为薄礼,只身步行,穿街过巷,亲赴甜水巷马家宅院致歉。

县令亲赴庶民寒门登门谢过,此事自松州立城以来,前所未有。

整条甜水巷的街坊邻里尽数惊动,纷纷扒门探看,心头震骇不已。门子捧着名帖入内通报时,嗓音都微微发颤,全然不敢相信眼前光景。

马明远从容出迎。

一身青衫素净淡雅,身姿挺拔如竹,历经连日风波,依旧眉目沉静、气度安然。无少年得志的骄狂张扬,无骤得势助的卑怯逢迎,一言一行皆循士林礼数,端手拱手、礼让入堂、奉茶落座,进退有度、分寸极佳。

何知县坐于客位,看着眼前这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不过数日之前,此子含冤抱屈、手持状纸登门县衙,句句法理、字字冤情,却被他以案情繁乱、牵扯甚广为由,几番推诿、草草打发。

彼时的他,守着官绅制衡的旧规,宁压寒门、不得罪士族。

可短短数日,天翻地覆。

少年凭一己之力,当庭破局、收拢民心、锁死铁证、震慑豪强,更牵动府衙上官注目,硬生生撬动了整座松州的官场格局。

何知县不再迂回绕弯,放下所有官面身段,坦诚躬身致歉:

“马公子,前番县衙办案拖沓、心存姑息、畏于士族声势,未能及时为你伸张冤屈,是本官履职不严、治事偏废。今日登门,特此赔罪。自今日始,柳树湾一案,县衙彻底清查、绝不拖延、绝不包庇、绝不模糊了结,必还你一身清白,还松州一城公道。”

马明远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滴水不漏:

“大人言重。松州士族盘踞百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大人居中制衡、难处极多,晚辈素来知晓,从未心生怨怼。”

“晚辈所求从来不是官面虚礼、登门姿态,唯求律法昭彰、凶徒伏法、冤屈得雪而已。”

一席话,既体谅了父母官的难处,给足了台阶,又牢牢守住了法理底线,不卑不亢、心智通透。

何知县心中彻底释然,更是暗暗心惊此子城府深沉、心性老练,远超寻常乡野士子。

他再不迟疑,当堂官宣三条铁律政令,即刻传至六房三班,张贴全城:

其一,废去柳树湾旧案所有搁置、模糊、待查档文,彻底重启彻审,逐层深挖幕后关联,无论士族乡绅、市井闲杂,但凡涉案,一律严查不贷。

其二,凭铁匠供词、军械领册、死士物证、眼线供状全套铁证,拟写县衙海捕文书,钤盖官印、四城张贴,公开通缉钱安及所有在逃暗线、涉案凶徒。

其三,刑房、吏房尽数开放档册台账,任由马家随时调阅取证,县衙办案资源全线倾斜,全程兜底、全力配合。

三道政令落地,整座松州官场轰然震动。

数十年官绅共治、士族优先的潜规则,一朝碎裂,荡然无存。

满城官吏、衙役、巡检、乡里耆老,人人幡然醒悟。

松州百年世家一手遮天的旧时代,彻底落幕。

今日的松州,民心在寒门、法理在公道、武力在正气、上官在庇护。

马明远一介布衣少年,已然拥有撼动一城格局、碾压士族圈层的真正实力。

此前观望摇摆、暗中依附八大家族的大小官吏、乡役里正、市井把头,尽数倒戈,连夜暗中示好。有人密送士族陈年旧档,有人私报各家动态内情,有人主动表态愿为奔走助力。

层层压在寒门头顶的官路壁垒、官场阻碍,一夜崩塌、尽数畅通。

马家数年隐忍受压、屡遭刁难的官面通路,至此彻底大开。

无人知晓,此刻从容淡定的马明远,心中早有定数。

早在东门对峙、四家豪强联手施压、官面处处偏袒之时,他便已然预判到今日变局。

那日士族气焰滔天、县衙模棱两可、乡绅抱团逼压,他便清楚——仅凭民心、武力、铁证,终究只能自保,无法真正撼动百年士族根基。

寒门想要破局,必借官势。

也正是自那时起,他便笃定:周世安必会出手,府衙必有雷霆下压。

今日赵福携公文入城、县令连夜倒戈、官场全盘转向,从来不是侥幸,而是他步步筹谋、顺势借势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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