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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残阳入巷,夜订河工坝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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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人马先后折返复命。赵铁牛呈上全队实测的河道水文勘册,逐条记有河段数据、地势形貌;王孝祖递上褶皱的民间走访笔录,载满耆老世代口传的河情旧例;马明远亦将自己整日从县志旧档中摘录的历代河渠记载、水案文书尽数取出,摊放案头。

韩安点亮书房两盏油灯,灯火荧荧,照亮满桌纸卷。陈文昭主动将邻侧书案腾出,以供堆放勘册、笔录、志抄,方便汇总核验。

案上四方佐证齐备:亲身实地踏勘的地势记录、士卒实测的水文数据、百年方志的官方记载、全城耆老的口传见闻。四方讯息彼此印证、毫无相悖,水情大势已然彻底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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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铺开一张新裁麻纸,凝神定思,提笔草拟筑坝治水、垦荒溉田的整套章程。

胸中思虑早已盘桓多日,诸事细节、利弊、规制尽数了然于心,落笔之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先勾勒松州河简易舆图,清晰标注入水口、河道河口、天然落差方位、两岸地势土质;再分列实测关键数据:主河道阔三四十丈,河床通体岩质坚硬,不易淤塞坍塌;河口天然落差数尺,百年方志无倒灌水患记录;冬春枯水期水位极低,恰好枯水施工、筑基砌石。

随后依宋代治水旧法,逐条拟定施工次第、匠作规制。

遵循古来治水成例,择枯水期兴工:先采薪束芟、捆扎竹索,修筑临时围堰分流控水,待河段涸露、河床干透,再于岩质河床之上规整筑基、砌石筑坝。

坝体依北方河工旧制,选用山间采石场规整条石,干砌叠压、层层夯实,再以糯米灰浆细细灌缝填隙,防渗固基、耐久稳固。坝顶依规预留溢流道口,以备汛期泄洪疏水,防坝体承压溃损,合宋代重力坝稳妥形制,适配当下匠作物料、施工水准,无猎奇险造。

他又细化诸事调度,贴合当世规制:采石场废弃规整条石可就地取用,省开山采石之工、减物料耗费;施工劳力不从民间强征徭役,尽数从清运局安置的流民中择健壮劳力,以工代赈、按劳给粮,既成河工,又安流民,合朝廷赈抚新政。

初定工期两月,坝成之后,可引流疏渠,溉灌两岸千亩沙荒瘠地,化荒为田、利民固本。

执笔良久,腕骨酸胀发麻,指尖几欲握不住笔杆。韩安端来一碗温热粟粥,轻置案角,劝他稍作歇息。

马明远抬眸一瞥,未曾停歇,稍缓气力便再度垂首落笔,细核章程疏漏。

夜色渐深,更漏声声,转眼已至四更。

他弃笔靠坐椅背,闭目歇息一炷香时辰。纵然身倦神疲,脑中依旧反复推演坝体形制:南北河道水势平缓、河床坚实,无需繁复拱坝形制,依大宋河工程法,重力坝最为稳妥,抗压疏水、耐久御洪,适配松州河常年水势。

思虑既定,他再度提笔,细细绘出坝体剖面图,逐层标注条石规格、叠压法度、糯米灰浆配比、筑基夯实规制,将所有施工细则、匠作标准,一一落于纸页,有据可依、有章可循。

窗外天幕由浓墨沉黑,渐转深青,再泛鱼肚灰白。院中东枣枝头,晨雀啁啾啼鸣,破晓天光穿透窗棂,洒入书房。

油灯灯芯结出饱满灯花,火光微微一跳,荧荧灯火稳照满案文稿。

马明远翻过最后一页麻纸,缓缓搁笔,抬手反复揉搓酸胀僵硬的手腕。

案上厚厚一摞麻纸,页页密密麻麻、字字工整详实,皆是他通宵达旦、殚精竭虑草拟而成的河工草案。

章程虽为初拟粗稿,尚未打磨细化、呈报县衙核定、申递州府备案,可松州河筑坝溉田的核心布局、治水方略、施工规制、安民之法,已然尽数落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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