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携书携火,入宅迎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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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安提柴随行,红绳如意结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斛律金持杆压阵,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牛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稳咕噜声响,划破拂晓静谧。
马明义被母亲牵着小手,始终抱紧陶罐,罐中清水轻晃,偶尔溅出几滴打湿袖口,他分毫不在意,只紧紧跟着队伍,乖巧听话。
一路行至城东僻静深巷,新宅赫然在前。
黑漆院门古朴厚重,门楣新贴朱红对联,字迹端正工整,是吕文白亲笔所书——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横批门梁悬着一缕红布,系着葱、筷、铜镜:葱取“聪慧明理”,筷取“顺遂快意”,铜镜镇宅辟邪、安护家宅,皆是宋代北方乔迁正统吉俗。红布随风轻拂,暖意盎然。
马云海驻足门前,将米缸暂交吕氏看护,抬手从袖中取出预先备好的铜钱与五谷杂粮——麦、粟、豆、粱、芝,五色杂粮混着铜钱,满满攥于掌心。
他敛神整衣,抬步跨过门槛,恪守古礼不踏门阶。
入宅一瞬,掌心五谷铜钱齐齐洒落,哗啦啦碎玉落盘般响彻庭院。
“入宅大吉,阖家安康,万事顺遂!”
马云海嗓音沉厚沉稳,字字落地有声,清透回荡在幽静巷中。
吕氏紧随跨入院中,径直走向灶房,将怀中铁锅落于灶台,小心将接续而来的火种倾入灶膛,添入干柴。
刹那间,明火腾起,噼啪燃响,橘红火光映亮整间灶房,温热柴香漫溢全屋。新家灶火初燃,烟火扎根,便是真正安家立户。
马明远稳步入宅,将怀中书卷一一妥善放置堂屋书案,整齐罗列。韩安将松木吉柴堆放灶房门口,蓄待日用。斛律金迈入庭院,径直将随身白蜡长杆稳稳靠在堂屋主梁侧边,依女真旧俗,长杆利刃傍梁柱,可镇宅驱邪、护佑阖家安宁。
陈大郎赶车进院,刘守义利落跳下车辕,着手卸搬行李杂物,手脚麻利稳妥。
马明义最后跨过门槛,怀中陶罐依旧稳稳抱着,一路颠簸,清水未曾倾洒多少。他站在青砖庭院中央,抬眸环顾阔大宅院,一双眸子亮若星辰,满是欢喜惊叹:“爹,咱们的新家,好大!”
马云海未应声笑答,只转身取出三炷新香,点燃后恭恭敬敬插于影壁前的陶制香炉中。
青烟三缕,袅袅扶摇,随风散入晨风,敬谢宅神土地,祈愿新宅安宁、阖家顺遂。
这座三进宅院规制方正、格局恢弘,纵深阔达,青砖铺地整洁平整。墙角一丛青竹亭亭玉立,枝叶缀满晨露,微光闪烁、清翠欲滴。
前院敞亮通透,可停车马、纳宾客;中院正房三间宽敞开阔,东西厢房两两相对,窗明几净,新换的蓝布兰花门帘素雅端庄;后院清幽静谧,小园错落、古井清冽,最宜安居治学。
马云海缓步走入正房,望着满室崭新景致——新刷的门窗、平整的砖地、整洁的帘幕,心中百感交集。
半生扎根乡野,居于土坯草屋,日夜操劳奔波。今日终得携全家迁出村落,入城置宅、落地生根,从乡野小民,渐渐谋得安稳家业,恍如一场踏实美梦。
堂屋正壁挂着一幅青绿山水小轴,笔墨清雅、意境盎然。两侧对联笔力端正:文章西汉两司马,经济南阳一卧龙。是他特意求人题写,为长子书房立志,寄望后辈勤学笃行、前程可期。
吕氏走入主卧,将随身带来的大红被褥轻轻铺展在炕床之上,细细抚平褶皱。这被褥是她昔日在马家村熬夜缝制,珍藏许久、未曾舍得动用,今日铺于新宅主卧,红火喜庆,衬得满屋暖意融融。
马明远立在书案前,将诗书典籍逐一分门别类、整齐码放。《论》《孟》《诗》《书》《易》五经罗列,周夫子手抄笔记、平日习作文稿一一归位。他反复规整摆放,直至分毫齐整,方才心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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