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58章 新宅扎根,岁岁安然(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阖家众人陆续归屋安顿,喧嚣初定,庭院复归清宁。

斛律金并未随众人入内,独自抬步走向院中古井。他自幼承袭女真古礼,深谙入宅安宅的古老规制,每逢迁居必先敬水祭井,以求阖家安泰。他俯身握稳井绳,缓缓汲上一桶活水,井水清冽澄澈,如明镜映天,细碎天光落于水面,微微漾开。

他取过木瓢舀满净水,身姿沉稳,一步步踏过青砖,将活水细细泼洒于庭院四角,润泽四方宅地,最后轻点井台青石边缘。唇间低诵着女真部族代代相传的祈福祝词,语声低沉幽微,裹挟着山野先民的赤诚敬畏,轻落风间,唯有天地与自身听闻。

女真人世代敬山川、尊活水,视流水为生机本源。以净水净院、涤荡尘秽、安神定宅,虔诚祈愿井神庇佑此方宅院,岁岁清宁,满堂老小无灾无扰、岁岁平安。

古礼行毕,他转身折返堂屋,抬手取下靠墙伫立的白蜡长杆,又解下腰间贴身的牛皮短刀。指尖细细摩挲拭去刀鞘上沾染的一路风尘,动作郑重肃穆,随后稳稳悬挂于堂屋主梁的铁钉之上。

弓马利刃,是女真族人立身立命的根本,亦是他半生安稳的依仗。悬刀镇宅,无关浮华俗礼,是这位铁血硬汉,赠予马家最赤诚、最厚重的守护,默默护佑这一户安稳人家岁岁无忧。

灶房门口,韩安静静肃立,全程默然观望。他不懂异族繁复古礼,却能读懂斛律金动作里的郑重虔诚,心底生出几分真切敬重,不喧哗、不打扰,只静静值守,恪守本分。

庭院中央,马云海取出备好的黄纸,立于影壁之前,引火点燃。泛黄纸页遇火微卷,点点火光摇曳跳跃,待纸张燃作细碎余烬,他抬手持着余灰,缓步绕行庭院一周,以古法敬宅安神、扫涤新居秽气。微风拂过,细碎纸灰四散轻散,落于青砖缝隙、竹影之间。他抬脚轻轻踩灭零星火星,望着整肃一新的宅院,沉声温嘱众人:“都进屋稍作歇息,待收拾妥当,咱们便暖宅开灶。”

此刻灶膛之内,薪火燃得烈烈作响,橘红火光灼灼跳动,融融暖意漫溢整间屋舍。吕氏守在灶台前,手脚麻利地忙碌不休,铁锅中鲜肉翻滚咕嘟,醇厚肉香袅袅升腾,萦绕全屋。案板之上,青菜鲜润欲滴,嫩白豆腐整齐码放,柔韧粉条静静铺展,皆是寻常家常食材,搭配着从马家村千里携来的风干腊肉,质朴却温热十足。先前留存的家常面饼,被她细细回炉热透,层层暄软,整齐码入白瓷盘中,满目皆是踏实的人间烟火。

刘守义年纪尚轻,却格外勤快懂事,自发蹲踞灶前,伸手稳稳扶住柴薪,专注添火助燃,稚气的声音清亮乖巧:“三婶,我帮您烧火!”

吕氏闻言回头,眉眼含着温柔笑意,轻声推辞,却并未拦阻。一家长幼、随行亲随仆从,各司其事、融融相处,无分尊卑,满室皆是和睦温情。

日头渐渐高升,暖煦天光铺满整座庭院,驱散拂晓薄雾,将青砖黛瓦、庭中青竹映照得澄澈明亮。

邻里听闻新邻乔迁之喜,纷纷携礼登门道贺,皆是北方宋地淳朴暖俗。

隔壁王老伯年过半百,鬓染微霜,身形微驼,面容慈和善良。他双手端着一碗新收精米,米堆正中静静卧着一枚通红喜蛋,立在院口朗声笑道贺:“新邻入伙,乔迁大吉!愿阖家岁岁顺遂,平安兴旺!”

马云海连忙快步上前,恭敬接过喜米喜蛋,收下邻里心意,随即回身取来一碟刚烙好的芝麻糖饼回赠,一来一往,礼数周全、分寸得体。

紧随其后,左右街坊陆续登门道喜,有人携一捆干柴,寓意添财纳福;有人提一壶薄酒,恭贺新居圆满;有人捧一捧新米,祈愿仓廪充盈。皆是不值重金的寻常物件,却藏着街坊最质朴真挚的心意。马云海一一从容回礼,谦和有礼、不卑不亢。吕氏纵然灶前忙碌不休,眉眼间始终噙着温婉笑意,满心都是颠沛终定、落地安家的踏实欢喜。

时至正午,暖宅家宴尽数齐备。

阖家众人围坐堂屋,一桌家常宴席朴素丰盛、暖意融融。炖肉软烂入味,汤汁醇厚鲜香;嫩豆腐吸饱汤底,入口滑嫩温润;柔韧粉条缠满汤汁,筋道绵长。搭配暄软白面馒头、香甜杂粮饼子,无山珍海味,却胜在烟火充盈、心安知足。

马云海端起粗瓷酒碗,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亲人、左右随行众人。历经数年风餐露宿、颠沛辗转,此刻终得阖家团聚、新居安稳,心绪安宁澄澈,只缓缓吐出一字:“吃吧。”

话音落,众人方才安然动筷。

幼弟马明义稚气天真,最是贪嘴,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热肉送入口中,被滚烫的肉块烫得小口轻抽冷气,却舍不得吐落分毫,鼓着腮帮子细细咀嚼,眉眼弯弯,尽是纯粹的满足欢喜。吕氏坐在身侧,温柔为他添菜夹肉,望着幼子无忧无虑的模样,心底暖意盎然。

马明远进食从容斯文,端坐敛神、细嚼慢咽,一举一动沉静有度、温润端方。韩安侧坐一旁,举止恭谨克制,分寸合度。斛律金生性坦荡洒脱,进食磊落自在,不拘小节。陈大郎与刘守义踏实饱腹,食毕便静静端坐,安分待命,不喧哗、不逾矩。

满堂寂静温馨,岁月安然静好。

主位之上,马云海迟迟未动碗筷,只静静端着酒碗落座。目光抚过满堂鲜活光景:新宅明朗、灯火可亲、阖家团圆、老小皆安。数年奔波劳碌、风雨颠沛、流离辗转,所有的辛酸苦楚、奔波艰辛,在此刻尽数化作心底绵长的慰藉与踏实。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