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左右为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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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将军——!我国主派臣来见将军!
陆文龙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干粮,走到营地边缘。那大理密使跪在他面前,双手将一卷用锦帛包裹的文书高高举起,声音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国主说,请将军缓行三日,容国主再做思量。这三日之内,大理城中必有决断。请将军给国主三日时间。
陆文龙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密使,又抬头望了一眼南边那道在暮色中越来越暗的苍山轮廓,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在北地风雪中淬炼过的、铁石般的沉稳与不容置疑:
三日可以。但第四日若还不见降表,宋军的炮火就会落在点苍山上了。你回去告诉段国主——三日,是他能等到的最长时限。
密使重重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南疾驰而去,马蹄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灵关道的尽头。
陆文龙站在那里,望着那匹消失在暮色中的快马,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回营帐门口重新坐下,拿起那块没吃完的干粮继续嚼着,目光依然望着南边的方向,但比方才沉了几分。
那匹快马在灵关道上奔驰了整整一夜。
十月二十七日凌晨,大理城北门。密使浑身尘土、满面疲惫地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跄着冲入王宫,将陆文龙的回话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段正严。
段正严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没有说任何话,独自走上了城楼。
天色正在从深黑转向深蓝,又从深蓝转向青灰。黎明前的苍山在黑暗中只显现出一道比夜色更深的轮廓,像一头巨大的兽脊横卧在天际。洱海的水面在尚未亮透的天色中泛着暗银色的微光,水波轻轻拍打着城基的石壁,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苍山的方向吹来,带着山间松木和泥土的气息,掠过他的衣摆,将他鬓边几缕散落的白发拂起来又放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北方——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官道,正穿过横断山脉的河谷与丘陵,从成都平原一直延伸到他的城下。那条路上,有三万宋军正在稳步推进。那条路的最前端,一杆漆黑的长枪正在晨风中微微泛着幽蓝的光。
他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久到东方既白。当第一道真正的日光从苍山背后的云层中透出来时,城楼上的守军看到他们的国主扶着垛口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站了太久腿已经发麻了。有人想去扶,段正严摆了摆手。
他的鬓角,在那一夜之间,多了不少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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